午夜十二点,省汽车零部件厂三号车间。
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只有王海和韩博还在调试设备。下午省工业厅领导视察带来的兴奋劲过去后,两人很快冷静下来,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设备的最后优化上。
“韩博士,你说这个定位精度还能不能再提一点?”王海指着屏幕上0.008毫米的标准差数据,“我总觉得,应该能到0.005。”
韩博盯着运动轨迹曲线,眉头微皱:“理论上是能达到的。但现在的问题是,车间环境温度还是偏高,伺服电机温升导致扭矩波动。我做的温度补偿算法能抵消大部分影响,但还有残余误差。”
他调出一个参数界面:“你看,三轴电机绕组的实时温度是78度,比额定工况高了8度。对应的扭矩衰减系数是0.943,也就是实际扭矩只有额定值的94.3%。虽然我补偿了电流,但电机磁饱和特性在高温下会变化,这个很难完全补偿。”
“如果加强散热呢?”王海问。
“可以试试。”韩博想了想,“但风扇的风量已经最大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在电机外壳上加装水冷套。”韩博在纸上快速画了个示意图,“像电脑CPU散热那样,用循环水带走热量。这样电机温度能控制在65度以内,扭矩稳定性会好很多。”
王海眼睛一亮:“这办法可行!咱们厂里就有现成的加工能力,明天我就让卫国哥安排人做!”
两人正讨论着,林凡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又像是在困惑。
“厂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王海问。
“睡不着。”林凡走到设备前,伸手摸了摸三轴伺服电机的壳体,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神情更加古怪了。
“王工,韩博士,你们刚才说电机温度78度?”
“是啊。”韩博点头,“这是温控传感器读出来的数据,精度±1度,应该可靠。”
林凡摇摇头:“不止78度。电机前轴承位置,实际温度是83.5度。绕组最热点的温度是85度。后轴承温度79度。电机壳体因为散热好,表面温度才只有78度。”
这话一出,王海和韩博都愣住了。
“厂长,您……您怎么知道得这么精确?”王海瞪大了眼睛,“咱们设备上只装了一个电机温度传感器,测的是平均温度,而且精度也只有±1度……”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指着设备:“还有,三轴减速器的输入轴齿轮,第三齿有轻微点蚀,深度约0.03毫米。虽然还不影响运行,但这是早期磨损征兆,继续满负荷运行的话,预计三百小时后会出现明显异响。”
“这不可能!”王海脱口而出,“减速器是封闭的,没有开检查窗,根本看不到内部!我们上次拆检是一个月前,那时候齿轮完好无损!”
韩博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凡。他想起了在国外的研究经历,有些顶尖的故障诊断系统,确实能通过振动分析、声学检测等手段,判断设备内部状态。但那需要昂贵的传感器阵列和复杂的算法模型,绝不是用手摸一摸就能知道的。
林凡看出了两人的疑惑,他知道必须给个解释。但【文明火种】的事情太过离奇,不能说。
“是这样。”林凡组织了一下语言,“下午郑厅长走后,我一个人在车间,突然有种……直觉。就像老师傅听声音能判断机器故障一样,我看着这台设备,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些细节。”
他尽量说得自然:“可能是这段时间天天盯着设备,太投入了,潜意识里积累了很多细节。今天被科锐的事一刺激,突然开窍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在工厂里,确实有那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听听声音、摸摸温度,就能判断设备状态,甚至能说出哪个零件快要坏了。但那需要几十年的经验积累。
林凡才三十出头,进厂也没几年,能有这种“直觉”?
王海和韩博将信将疑,但林凡的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不管怎么样,咱们验证一下。”韩博提议,“减速器现在不能拆,但轴承温度可以测。我那里有红外热像仪,精度能达到0.1度。如果厂长说得对,热像仪应该能测出轴承位置和壳体表面的温差。”
他快步走向工具箱,拿出一个手持式红外热像仪。开机,对准三轴伺服电机。
屏幕上,电机的热分布图像清晰地显示出来。
正如林凡所说,电机前轴承位置呈现明显的亮黄色,温度显示83.6度!绕组区域温度在84-85度之间波动。而电机壳体表面,确实是78度左右。
“真的……”王海喃喃道,“真的是83度多……”
韩博深吸一口气,收起热像仪,看向林凡的眼神完全变了。
这不可能是运气。红外热像仪的测温原理是基于物体表面红外辐射,只能测表面温度。如果林凡说的是轴承内部温度,那和表面温度有差异是正常的......轴承发热,热量传导到外壳需要时间,会有温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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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凡怎么可能“感觉”到轴承内部温度?还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这已经超出了“老师傅经验”的范畴。
“厂长,您这直觉……”韩博斟酌着措辞,“很特别。”
林凡知道瞒不过韩博这种高智商人才,但他也只能继续往下编:“我自己也说不清。可能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既然有这个感觉,咱们不妨重视一下。”
他正色道:“王工,你明天一早就联系卫国哥,安排加工水冷套。韩博士,你重新评估一下减速器的寿命,如果真的有早期磨损,咱们得提前准备备件,或者调整运行参数。”
“好!”两人齐声应道。
林凡又围着设备转了一圈,时不时伸手摸摸这里,碰碰那里。每次停留几秒钟,然后说出一些细节:
“一轴导轨的滑块,右侧那个预压有点松了,运行时有0.005毫米的间隙。”
“控制柜里,24V电源模块的输出电容,容值下降了12%,还能用,但纹波会增大。”
“气路系统的减压阀,膜片有轻微老化,输出压力波动±0.02兆帕。”
每说一个点,韩博就用相应的仪器检测验证。结果令人震惊......全都对!
这已经不能用“直觉”来解释了。
凌晨一点,当林凡说出第十七个“问题点”并且被验证后,韩博终于忍不住了。
“厂长,您这不是直觉。”他看着林凡,眼神复杂,“这是……超能力。”
王海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就跟X光似的,一眼看透!”
林凡苦笑。他知道迟早会被人怀疑,但没想到这么快。
“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选择部分坦诚,“就是下午郑厅长走后,我一个人在车间,突然觉得……看设备的角度不一样了。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怎么说呢,用‘感觉’看。我能感觉到设备哪里不舒服,哪里需要调整。”
他看向两人:“这件事,我希望你们保密。传出去,别人要么把我当怪物,要么觉得我疯了。”
王海立刻拍胸脯:“厂长放心!我王海要是说出去一个字,天打雷劈!”
韩博则思考得更深:“厂长,这种能力……您能控制吗?是随时都能用,还是需要特定条件?”
“现在还不太能控制。”林凡摇头,“有时候感觉很清晰,有时候又很模糊。而且用多了会头疼,像是……用脑过度。”
这是实话。刚才这一圈“诊断”下来,他已经感觉太阳穴隐隐作痛,精神也有些疲惫。
韩博若有所思:“像是一种高度专注状态下的信息整合能力?您大脑可能在不自觉地处理各种细微信息......声音、振动、温度、气味.......然后综合判断出设备状态。这种能力理论上是有可能的,但需要极其敏锐的感知和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
他越说越兴奋:“如果能研究清楚机理,说不定能开发出新一代的智能诊断系统!厂长,您愿意……”
“不愿意。”林凡打断他,“至少现在不愿意。韩博士,我理解你的科研热情,但这种能力我自己都没搞明白,不想被当成实验对象。”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不过,我们可以合作。我提供‘直觉’,你来做技术验证和分析。咱们一起,把红星厂的技术水平提到新的高度。等时机成熟了,再考虑怎么把这种能力‘翻译’成技术方案。”
韩博眼睛亮了:“这样也好!厂长,那咱们就说定了!”
三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制定了详细的后续计划:林凡每天来车间“感受”一次设备状态,发现问题就告诉韩博;韩博负责用科学方法验证,并制定解决方案;王海负责执行。
凌晨两点,三人正准备离开车间,林凡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车间的东南角,那里堆放着一些包装箱和杂物,是厂里暂时存放物料的地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林凡皱眉,“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什么东西?”王海立刻警觉起来,“又是科锐搞的鬼?”
“不知道。”林凡摇头,“就是一种感觉……很杂乱,很混乱的能量场?我也说不清。”
韩博拿起红外热像仪,对着那个方向扫描。屏幕上显示温度正常,没有异常热源。
“我去看看。”王海抄起一把大号扳手,就要过去。
“等等。”林凡叫住他,“不是危险品,至少没有直接的物理危险。更像是……信息层面的混乱。”
信息层面?
王海和韩博对视一眼,都没听懂。
林凡自己也没完全搞懂。在【文明火种】的感知里,那个方向像是一团纠缠的毛线球,各种信息杂乱无章地混在一起,让他很不舒服。
三人走到那堆杂物前。都是些普通的纸箱、木架、泡沫,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