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的灯亮如白昼,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王海蹲在柔性装配系统的主机柜旁,手里拿着万用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示波器的屏幕上,电流波形不稳定地跳动着,像一条痉挛的蛇。
“第三次了。”他喃喃自语,“还是同样的问题。”
韩博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浓得发黑的咖啡:“伺服驱动器过载?”
“不是过载。”王海指着波形图,“你看这里,峰值电流正常,但基波有畸变。我怀疑是电源模块有问题,或者……接地不良。”
“换了电源模块吗?”
“换了,从备用机上拆的,问题依旧。”王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我让电工查了整条线的接地,电阻值都在标准范围内。邪门了。”
两人沉默地看着那台机器。机械臂停在半空,像一只被冻结的钢铁手臂。视觉识别系统的摄像头还亮着微弱的红光,但控制屏上显示着刺眼的错误代码:E-1023,伺服系统通信故障。
这是今天第三次出现这个故障。每次都是在高精度模式运行半小时后发生,毫无征兆。
小陈从软件调试区跑过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王工,我分析了故障日志。每次出问题前,控制板温度都会升到68度以上。是不是散热问题?”
“散热风扇我检查过,转速正常。”王海说,“而且实验室环境下,环境温度才25度,不应该啊。”
韩博推了推眼镜:“会不会是控制算法的问题?高精度模式下,伺服电机的控制频率提高了三倍,处理器负载太大,导致温升过快?”
“有可能。”小陈调出实时监控数据,“看,CPU占用率现在92%,温度71度。普通模式下只有60%和55度。”
问题找到了,但解决起来并不简单。
降低控制频率,会影响精度。加强散热,需要重新设计控制柜结构,时间来不及。优化算法,三周内能做到什么程度是个未知数。
三个人围着机器,像面对一道无解的难题。
车间的另一头,林凡正和装配组的周师傅一起调试新到的P2级直线导轨。这种导轨表面光滑如镜,手指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纹理。配套的滑块移动起来顺滑无声,与普通导轨那种轻微的摩擦感完全不同。
“好东西。”周师傅眯着眼睛,用千分尺测量着导轨的直线度,“厂长你看,全长一米二,直线度误差不到0.003毫米。这玩意儿我以前只在军工单位见过。”
“价格也是军工级的。”林凡苦笑道,“这一套够买五套普通导轨了。”
“但值。”周师傅放下千分尺,“精度这东西,差一点就是差一个档次。咱们要做高精度的,就得用这个。”
林凡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值,但成本压力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如果所有核心部件都换成这种级别的,整台设备的成本要翻倍不止。红星厂现在账面上的资金,经不起这样烧。
“周师傅,如果……如果我们只要关键工位用高精度导轨,其他部分还用普通的,装配精度能到多少?”
周师傅想了想,拿起粉笔在地上画了个简图:“这得看整体结构刚性。如果基础框架刚性足够,关键工位用高精度导轨,配合软件补偿,也许能做到正负0.008毫米。但肯定不如全用高精度的稳定。”
0.008毫米,离小陈说的0.006毫米目标还有距离,但已经比现在的0.01毫米提高了。
“那就先这么干。”林凡做出决定,“关键工位换高精度导轨,其他部分优化设计,提高刚性。软件补偿算法让小陈再挖挖潜力。”
正说着,王海那边传来一声低骂。
林凡走过去:“怎么了?”
“又出问题了。”王海指着再次停机的设备,“这次只运行了二十分钟。温升太快,处理器触发了过热保护。”
小陈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在尝试降低控制频率的同时增加预测补偿。理论上可以保持精度,但需要更复杂的算法。”
“需要多久?”
“三天。”小陈说,“但只是理论验证,实际效果要测试才知道。”
三天。博览会倒计时二十一天。每一天都珍贵得像金子。
“那就三天。”林凡拍板,“这三天,其他工作继续推进。王工,你带机械组先把高精度导轨换上,做基础测试。韩博士,你统筹一下,把能并行的工作都并起来。时间不够,我们就抢时间。”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卫国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脸色很不好看。
“厂长,刚收到的消息。”他把传真递给林凡,“省汽车零部件厂那边……情况有变。”
传真纸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内容是集团办公室发来的会议通知,议题是“关于引进科锐自动化装配线的可行性论证”,会议时间定在三天后,邀请红星厂派人参加“说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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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情况。这个词用得微妙,不是“参与论证”,不是“共同商讨”,是“说明情况”。姿态已经摆得很明白,你们是来接受质询的,不是来平等对话的。
“动作真快。”林凡把传真递给王海,“看来科锐的免费午餐,确实有人动心了。”
王海看完,脸色铁青:“三天后?这不是故意卡我们时间吗?小陈的算法优化要三天,高精度导轨安装调试也要时间,哪有精力去跟他们扯皮?”
“必须去。”林凡说,“不去就等于放弃。去了,至少还有说话的机会。”
“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