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金吾卫衙署。
卢凌风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那块巡狩使的令牌。令牌是精铜所铸,正面刻着“代天巡狩”四个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很沉,压在手里有种实实在在的分量。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位置。
一年前,他还是个普通的金吾卫中郎将,每天巡夜、查案、抓贼。现在,他是皇上亲封的巡狩使,有权调动各州兵马,专司追剿阴司。
权力大了,责任也大了。
门被推开,苏无名走了进来。他还是那身青色官袍,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
“卢将军,不,现在该叫卢巡狩了。”苏无名在对面坐下,“明日就要启程去西域了?”
卢凌风点头:“圣旨下了,七日内必须离京。先去凉州,与郭子仪将军汇合,然后入西域。”
“西域路远,这一去,少说也要半年。”苏无名顿了顿,“有件事,我觉得该告诉你了。”
“什么事?”
苏无名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桌上。那是一幅地图,画的不是山川地形,而是一个复杂的网络,中心写着两个字:阴司。
“这是我这些年来,暗中调查阴司整理的线索。”苏无名指着地图上的节点,“阴司的组织结构,比我们想的要庞大。他们在各州都有据点,长安、洛阳、扬州、成都……甚至西域。”
卢凌风仔细看那些标注。每个节点旁都有小字,写着代号、职务、可能的身份。有些是商人,有些是官员,有些是江湖人士。
“这个‘阎君’,到底是谁?”卢凌风问。
苏无名摇头:“不知道。我查了十年,只能确定一件事,阎君在朝中有高位,而且,很可能与皇室有关。”
皇室?
卢凌风心头一紧。如果阴司的首领是皇室成员,那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就远超想象了。
“还有这个。”苏无名又取出一块玉佩,“这是从判官身上搜出来的。你仔细看。”
卢凌风接过玉佩。玉质温润,雕刻着精致的龙纹。翻到背面,有一行小字:天佑三年,御赐。
“这是宫里的东西。”卢凌风说。
“对,而且是御赐之物,只有皇室成员或者有功之臣才能得到。”苏无名说,“判官身上有这个东西,说明他和宫里关系不浅。”
卢凌风握着玉佩,陷入沉思。
如果阴司真和皇室有关,那他这个巡狩使的位置,就微妙了。皇上让他查阴司,是真的想铲除这个组织,还是,另有用意?
“苏明府,你觉得,皇上知道多少?”卢凌风问。
苏无名笑了:“卢巡狩,这话不该问我,该问你自己。你是巡狩使,代天巡狩,皇上的意思,你应该最清楚。”
这话里有话。
卢凌风看着苏无名,这个总是波澜不惊的男人,心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我明日离京,长安这边……”卢凌风说。
“放心,我会看着。”苏无名说,“太子已经恢复,朝局暂时稳定。公主虽然被废,但她的人还在,阴司的人也还在。你要小心,这一路不会太平。”
“我明白。”
苏无名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了,裴小姐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她说,西域有一种石头,叫‘镇魂石’。如果你能找到,或许能帮你控制体内的‘诡胎’。”
镇魂石。
袁守诚也提过这个东西。
卢凌风点头:“替我谢谢裴小姐。”
苏无名离开后,卢凌风独自坐在屋里,看着桌上的地图和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