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皇后冷笑,“好一个甄常在,真是好大的胆子。本宫这个皇后还在这里,她就敢自称夫妻?那本宫算什么?”
剪秋忙跪下:“娘娘息怒。甄常在不懂规矩,娘娘教导便是。”
“教导?”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本宫自然会好好‘教导’她。去,把前几日江南进贡的那匹云锦,给碎玉轩送去。就说本宫赏她的,让她好好做身衣裳,别辜负了本宫的心意。”
剪秋会意。那匹云锦颜色艳丽,是正红色,只有皇后和太后能用。赏给甄常在,是恩典,也是敲打——提醒她,什么颜色该穿,什么话不该说。
翊坤宫里,华妃听到消息,笑得前仰后合。
“效仿夫妻?共剪西窗烛?”她擦着眼角的泪,“这个甄常在,真是蠢得可以。皇上最重规矩,她竟然敢说这种话。这下好了,不用本宫出手,她自己就把路走死了。”
颂芝也笑:“可不是吗。奴婢听说,皇上当时脸都黑了。甄常在回去时,眼睛都哭肿了。”
“哭?”华妃冷笑,“有她哭的时候。去,把本宫那对赤金镯子找出来,明日给容贵人送去。就说本宫听说她病了,让她好好养着,等病好了,再来陪本宫说话。”
颂芝一愣:“娘娘,您这是……”
“本宫这是告诉容贵人,本宫记着她的好。”华妃淡淡道,“除夕夜她没让本宫难堪,本宫自然要投桃报李。而且……甄常在这么一闹,容贵人反而显得懂事了。皇上心里,自然有杆秤。”
颂芝恍然:“娘娘英明。”
延禧宫里,安陵容听到这些消息,只是微微一笑。
“小姐,华妃娘娘送了对赤金镯子来,说是让您好好养病。”青黛捧着锦盒进来。
安陵容打开看了一眼,镯子成色极好,分量也足。她合上盖子,淡淡道:“收起来吧。替我谢过华妃娘娘,就说等我病好了,定去给娘娘请安。”
“是。”
紫苏在一旁道:“小姐,甄常在这次可真是……自寻死路。皇后娘娘那边送了正红色的云锦,华妃娘娘又给您送镯子,这摆明了是要打压她。”
“她太急了。”安陵容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积雪,“急着争宠,急着表现,反倒忘了分寸。这后宫,最忌讳的就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那小姐,咱们……”
“咱们继续养病。”安陵容道,“等这场风波过了,再出去。至于甄嬛……不用咱们动手,她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皇后既然送了云锦,咱们也该表示表示。青黛,去把我前日绣的那副观音像拿来,给碎玉轩送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愿菩萨保佑甄常在。”
青黛不解:“小姐,您这是……”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安陵容淡淡道,“甄嬛现在正是难的时候,我送她观音像,是安慰,也是提醒——提醒她,这后宫处处是菩萨,也处处是阎王。该怎么走,看她自己了。”
“是。”
观音像送到碎玉轩时,甄嬛正对着那匹正红色的云锦发呆。
听到安陵容送来观音像,她先是一愣,随即苦笑:“容贵人……她倒是会做人。”
浣碧低声道:“小主,容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甄嬛看着那幅绣工精致的观音像,“她在提醒我,这后宫,要懂得低头,懂得忍让。只可惜……我现在明白了,也晚了。”
她摸着那匹云锦,触手柔软,却如火焰般灼人。正红色,只有皇后能穿的颜色。皇后赏给她,是恩典,也是警告——提醒她,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
而她昨夜那句“夫妻”,彻底得罪了皇后。
“小主,那咱们现在……”浣碧忧心道。
“现在?”甄嬛闭了闭眼,“现在只能忍。皇后让我穿正红,我就穿。皇上不喜欢我卖弄才情,我就不卖弄。这后宫的日子还长,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她会翻身。总有一天,她会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观音像被挂在墙上,菩萨慈眉善目,俯视众生。甄嬛跪在像前,默默祈祷。
祈祷什么?她不知道。也许只是求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在这深宫中,活下去的机会。
而延禧宫里,安陵容看着窗外的雪,心中一片清明。
甄嬛的路,走死了。皇后的刀,已经举起。华妃的网,已经张开。
这后宫的大戏,越来越精彩了。
而她,要好好看看,这场戏,会怎么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