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包打开的瞬间,文档标题像块砖头砸在屏幕上——《舆情执行手册V1.2》。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椅子往后一推,脚跟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王浩。”
人影从门口闪进来,手里还拎着半瓶喝了一半的功能饮料。
“赵志远所有设备,现在起全部封存。”我说,“手机别关机,先做镜像备份。电脑这块硬盘单独拆下来,贴标签,谁碰了都得登记。”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怕他远程擦数据?”
“不是怕,是肯定有人已经动手了。”我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这文档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上传的。赵志远发完帖后不到两小时,指令就更新了。说明背后有实时监控进度的人。”
王浩把瓶子放在窗台边,“要不我现在去他宿舍翻一圈?说不定还能捡点漏。”
“去。”我点头,“顺便把他的充电器、备用耳机都带上。这种人习惯用固定设备同步资料,万一藏了云盘自动上传记录呢。”
他刚走,张明抱着笔记本蹭蹭蹭跑上来,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三天的草坪。
“哲哥!论坛那边又有新帖了,说我们扣人非法拘禁,配图是你让他站墙角的照片。”
“哪来的照片?”
“他自己拍的,发给朋友吐槽,结果被转出去了。”
我冷笑:“挺好,帮我们测试舆论反应速度。”
张明坐下来,手忙脚乱打开文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憋着?”
“不憋了。”我把《手册》翻到第二页,预算明细栏清清楚楚写着:总投入8000元,包含内容发布(3000)、跟评引导(2000)、二次发酵(2000)、应急备用金(1000)。“这不是学生能玩得起的局。这是公司立项。”
张明瞪大眼:“校外机构?”
“八成是。”我滑动鼠标,拉出转账截图附件,“等王浩搜完宿舍,看看能不能挖出收款账户。”
二十分钟后,王浩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张SIM卡,脸色有点兴奋。
“枕头底下掏出来的副卡,没登记实名。”他插进读卡器,“绑定一个匿名支付宝,最近三笔入账,五百、一千、五千八,加起来七千八百,付款方叫‘星辉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我立刻切到企业信用系统查了一下,注册地在城南创业园,经营范围写着“学业规划、升学指导”,但去年因违规发放校园贷被通报过一次。
“打着助学旗号干黑活的老手。”我冷笑,“现在知道为啥专挑信贷社下手了吧?我们做得越正规,他们越活不下去。”
张明一边记一边问:“那……要不要报警?”
“还不急。”我摇头,“我们现在手里是碎片,不是链子。报警需要完整证据闭环,不能光靠一份手册和几笔转账就说人家搞商业诋毁。”
王浩一拍桌子:“那就继续挖!我看他每次发帖前后都在图书馆东区奶茶角出现,调监控肯定能抓到接头人。”
“已经申请了。”我打开邮箱,技术组刚传回一段四十秒的视频片段,“看这儿——赵志远取奶茶时,有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的站在旁边,低头说话不超过十秒。帽子压得很低,但右手腕有道疤。”
张明凑近看:“这人不是咱们学校的吧?没见过。”
“校外人员的可能性九成以上。”我把画面暂停在那人转身离开的一刻,“联系保卫处,调那天全天进出东区的访客记录。另外,查这家‘星辉教育’最近有没有来校内做过宣讲或摆摊。”
王浩起身:“我去盯监控室。”
“等等。”我叫住他,“顺便查查赵志远过去一个月在打印店的消费记录。这种人拿素材肯定要输出纸质版交差,说不定还能找到U盘使用痕迹。”
他点点头走了。
宿舍里只剩我和张明。我拉开抽屉,抽出一张A3纸铺在桌上,开始画图。
左边写“星辉教育”,右边写“赵志远”,中间三条线分别标着“资金流”“信息流”“执行流”。我又在“星辉教育”上方加了个问号——真正的幕后老板可能还没浮出来。
张明看着我画,忽然说:“要不……我们开个发布会?”
我笔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