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刚塞进风衣口袋,还没来得及抬眼,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街口。车门打开,王振拎着个牛皮纸文件袋快步走过来,领带歪了半截,额角还挂着汗。
我愣了一下,“王经理?这时候你怎么来了?”
他喘了口气,把文件袋递过来,“刚从总部出来,顺路……不,不是顺路,是特意来的。”他声音压低,“那份旧改规划草案,内部传阅只有一天,明天就收回归档。我趁机复印了一份——还是手翻的,没走扫描记录。”
我没接袋子,盯着他,“你不怕出事?”
“怕。”他点头,“但我更怕你错过这个。”
我这才伸手接过,纸袋边缘已经泛黄,像是从哪个抽屉角落翻出来的老物件。解开绳扣,抽出一张对折的A3图纸,展开时发出脆响,像干枯的叶子被撕开。
我低头看图。
第一眼没反应过来,第二眼瞳孔一缩。
图纸上用红笔圈出的核心区,正中心那个点——就是我现在站的位置。
我手指顺着红线滑动,看清了范围:东起财大南门,西至解放东路辅道,北抵老纺织厂宿舍,南接青年路菜市场。整整一片老旧街区,要整体升级。
而我的三十间铺子,正好卡在黄金交叉口。
“这图……什么时候定的?”我问。
“去年底立项,今年三月过会,现在还在‘初步规划’阶段,不对外。”王振说,“但消息捂不住了。我听信贷部的人聊起,已经有三家地产商开始动作了——一家是本地老牌,两家是外来资本,都在悄悄收小产权房和个体商铺。”
我沉默两秒,把图纸折好,塞进内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振看着我。
“意味着三个月后,这里每平米涨五千。”我说,“也意味着,如果我现在不动手,等公告一出,连边角料都轮不到我们碰。”
他点头,“所以你得抢时间。”
我抬头看向整条街。三十间空铺静静立着,卷帘门锈迹斑斑,但在我眼里,它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连成一片的跳板。
只要再往前推一步,就能踩住整个片区的命脉。
我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你现在在哪?”
“公司,刚准备下班。”
“别回去了。立刻召集所有人,十一点前到孵化基地大厅集合。取消今晚所有私人安排。”
“可是……这么晚了,是不是明天——”
“没有明天。”我打断他,“这件事,必须今晚定下来。告诉他们,不来的人,视为自动放弃后续项目分红资格。”
说完挂了电话。
王振看了我一眼,“你要囤铺?”
“不止。”我说,“我要把周边两百米范围内的可租可售物业,全部控制住。能买则买,不能买就签长期租赁协议,优先续约权必须握在手里。”
他皱眉,“资金够吗?你刚拿了五千万贷款,大部分绑在项目运营上。”
“钱不是问题。”我说,“问题是速度。银行能给我多少应急授信额度?”
他想了想,“如果你拿新收购的商铺做二次抵押,走快速通道,理论上可以撬动八百万流动资金。”
“不够。”我说,“我要两千万。”
“你疯了?这相当于把你所有现金流全押进去!”
“我没疯。”我盯着他,“我只是知道,政策红利就像公交车,错过了就得等下一辆。可下一辆,可能五年十年都不来。”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拍了下他肩膀,“王振,咱们合作三年,我哪次让你难做过?哪次违约过?你敢批,我就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