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折扇男冷笑一声:“现在谁都敢说自己扎根本地了。我们集团在这儿建职业培训中心的时候,有些人还在国内搞PPT招商吧?”
我喝了一口咖啡,温度刚好。然后看着他:“你们确实建了三个培训中心,分别在A港、B矿区和C冶炼基地。但去年结业学员就业率只有百分之六十二,其中留在相关行业的不到四成。我们在德国收购克劳斯机械时做过同类项目评估,知道问题出在哪——课程和实际需求脱节。”
他瞳孔缩了一下。
我继续说:“我们的方案不一样。不是教人怎么操作设备,而是让他们参与设备维护升级。比如在苏州园区,我们有个‘蓝领工程师’计划,技工可以提技术改进方案,采纳后直接分红。去年有位焊工靠优化焊接流程,拿了十八万奖金。”
副司长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折扇男猛地站起身:“你们能拿出什么?不过是个新手罢了!”
我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
“我们拿不出三十年的关系,但能拿出三年建成现代化冶炼中心的方案。”我说,“合作不是比谁认识谁,而是看谁能解决问题。贵方跟政府熟,我们尊重;但我们能让设备提前六个月投产,工人事故率下降百分之四十,这些数字也能说话。”
空气静了一秒。
副司长合上文件,低声说:“行动比宣言重要。”
然后他站起来,朝室内会议室方向走了一步,回头对我说:“进来谈谈吧。”
我起身时摸了下裤兜里的U盘,确认还在。经过折扇男座位时,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打开折扇,用力扇了两下。
包厢门关上前,我最后看了眼露台。服务员正在收拾他们留下的杯子,其中一个杯底残留着半圈茶渍,形状像个歪掉的句号。
会议桌铺着深绿绒布,投影仪已经架好。副司长坐主位,示意我把资料放上台。我打开笔记本,屏幕亮起的瞬间,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衬衫领口有点皱,但眼神还算稳。
他指着地图上红土镍矿带的位置:“你说要建小型加工线,规模多大?”
我正要回答,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是团队发来的简报:刚挖到一条旧新闻,折扇男三年前在印尼项目上承诺“百分百本地化就业”,实际用工比例不足三成,后来被劳工组织起诉,赔了两百万美元和解。
我没掏手机,只是把手伸进裤兜,指尖碰了碰U盘边缘。
然后我说:“第一批试点,年产五万吨,本地直接用工不少于八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