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扎比银行的确认函刚存进电脑，邮箱右下角又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浦那合作银行风控部，标题写着“关于贵方贷款协议补充条款的通知”。我点开附件，第一页就跳出来一行加粗字：根据最新风险评估结果，本行决定自即日起将贵项目贷款年利率由5.8%上调至8.2%。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顺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差点洒出来。
财务总监的电话紧跟着进来：“李总，他们给了个理由——说咱们最近闹了两次罢工，运营稳定性评级被调到了B-级，属于‘高风险延续状态’。”
“呵，”我扯了下领带，“上个月他们还说我们是‘区域投资典范’，这才几天，典范变高危了？”
“人家有流程，咱没法赖账。”他声音压低，“算过了，光这一项，明年多掏一千四百万。加上设备尾款、监理费这些，账上撑不过三周。”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窗外运输车还在卸货，焊机的声音一阵阵传进来。刚平了罢工，生产刚喘口气，钱袋子倒先被人掐上了。
“你先把所有应付账款拉个清单，”我说，“明天中午前给我。另外，把过去三个月的资金流水、成本结构、人员开支，全整理成可视化报表，我要看每一分钱去哪儿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加密邮箱，翻出之前总部列过的几家跨境投资机构名单。有三家曾私下表达过兴趣，但一直没推进。现在不是等机会的时候了，得主动推一把。
我拨通国内财务负责人的号码：“老张，启动B级应急融资预案。重点推三点：一是罢工已解决，工会签了联合声明；二是生产线全面复工，进度没耽误；三是新增员工福利基金，治理机制升级。材料三天内必须齐，我要拿它说话。”
说完，我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了个大大的“钱”字，底下画两条线：左边标“开源”，右边标“节流”。
开源那边，我写下“三家机构对接”“财务模型更新”“风险说明报告”；节流这边，则是“非核心支出重审”“预算冻结项”“替代方案挖掘”。
回到座位，我召集管理层开紧急会。人到齐后，我直接把银行通知投在屏幕上。
“各位，咱们现在的情况是——有人觉得我们快不行了，所以开始收利息割肉。”我扫了一圈，“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我只关心接下来怎么办。第一，谁都不能慌；第二，每一分钱都得打透光花。”
工程部经理举手：“下周吊装作业，第三方监理要求增加临时安保，报价三百二十万。”
人力资源接着说：“还有，员工心理疏导专项预算申请追加，目前情绪波动不小，尤其是参与过罢工的班组。”
两项加起来六百万，而账面可用资金不到九百万。
我点点头：“三百二十万的安保外包，砍掉。自有安保团队加派岗，协调当地警方做联合巡查，费用不超过一百九十万。心理疏导也不用全线下请专家，改成线上分批讲座，找公益组织合作，控制在五十万以内。行政办公楼装修推迟，智能会议系统订单暂缓执行。”
会议室有点安静。
我看着他们：“我知道大家压力大。但我们不能因为别人断供，就自己先乱阵脚。我们可以慢一点，但不能断。谁要是觉得这笔账还能再抠，欢迎现在提。”
没人反对。
散会后，我叫住财务：“马上组个五人小组，财务、法务、运营、公关各一个，再加上你。我要一份对外融资用的财务报告，不只是数据堆砌，得讲清楚一个故事——我们是怎么从危机里爬出来的，为什么值得再投一次信任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