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我合上本子,“我听着。”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读:“第一,设立企业治理委员会,由PDFA指派两名监督员常驻管理层;第二,公开所有高管海外资产申报记录;第三,追加六个月累计带薪假期,并计入劳动合同附件……”
我越听越乐。这不是谈判,是接管仪式彩排。
等他念完,我轻轻拍了两下手。
“精彩。”我说,“每一条都精准踩在我国外资管理法规的红线外。尤其是‘海外资产披露’——按你们这逻辑,是不是还得把我妈十年前在老家买的宅基地也报一遍?”
他们脸色变了。
我不紧不慢地按下录音笔开关:“现在播放一段视频。”
助理接令操作,投影幕布亮起。画面里,黑夹克男子猫腰翻过维修通道矮墙,PDFA袖章男迎上去,两人低头耳语,手机屏幕亮着聊天界面,上面一行印地语清晰可见:“确保他们拒绝,然后升级。”
视频结束,屋里静得能听见钟走。
“我们欢迎真正的工人代表。”我收起录音笔,“但没法跟导演谈剧本。”
我翻开文件夹,推出一份新方案:“这是我们的反建议——年度绩效奖金池增加百分之十五,设立员工意见直通车直通总经理办公室,邀请第三方机构审计薪酬公平性,并每季度公布结果。食堂免费汤全天供应,洗衣房设备本月更新。”
我顿了顿:“这些,已经在执行。剩下的,等你们拿出合法授权,咱们一条条谈。”
格子衫猛地站起,椅子刮地发出刺耳声。
“你不尊重工人!”
“我尊重规则。”我看着他,“你们要是真为工人好,就回去组织联署,正儿八经坐下来谈待遇、谈保障。而不是拿政治口号当筹码,逼人交权。”
戴眼镜的想说话,我抬手打断:“今天到此为止。方案留下,你们带回去看。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要见到授权书和真实诉求清单。否则,这间会议室不再开放。”
他们走了,门关得不重,但足够坚决。
我坐着没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公关进来:“媒体已经开始转播他们那边的说法,说我们‘傲慢拒谈’。”
“发通报。”我说,“内容就一句:中方愿与合法授权代表协商员工福利事宜,相关优化措施持续落地中。附上食堂大姐多舀汤的监控截图。”
三点十七分,社交媒体炸了锅。#eseFaoreSoup 登上本地热搜第七。
有人调侃:“为了多喝一碗汤,我要去这家厂上班。”
我差点笑出声。
可笑不出来的是银行又来电了,问谈判进展,语气比早上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试探。
“告诉他们,谈判进行中,未达成协议,也未破裂。”我写下回复口径,“强调我们仍在依法推进生产恢复。”
傍晚六点,内部通讯平台准时推送《项目稳定通报》。物流改道路线确认,工程队连夜施工;电池模组产出达标;员工意见反馈通道新增四十七条建议,已处理二十九条。
我一条条看过,批了几个“立即落实”。
窗外雨还在下,东门人群散了些,但横幅还在。
我关掉警报提示音,把那份未签署的合同收回抽屉。
打开新文档,输入标题:《关于引入第三方调解机制的可行性分析》。
光标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