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注意这句话。
现在重新读了一遍，发现》第4.2条关于实际控制人变更的认定标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打上：“首代传承方案调整方向”。
第一条写：放弃一次性注入20%，改为阶梯式注入，首期不超过5%。
第二条：优先选择非运营主体资产，如部分专利授权收益权、闲置土地租赁权。
第三条：引入独立监督委员会，成员含外部董事两名、员工代表一名、法律顾问一名。
写到这里，我停下来。
李昊的名字还没出现。
我原本想让他直接成为第一受益人，简单明了。但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不是感情问题，是制度问题。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两秒。
不是所有人都懂什么叫“留下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但有些人，只认规则。
规则比人狠。
我睁开眼，继续打字。
第四条：设立教育激励条款。受益人需满足年龄+学历+基础管理培训三项条件，方可获得分红资格。
第五条：设置退出机制。若受益人涉及重大负面事件，自动丧失权益。
打完这行字，我保存文件，重命名为：“首代传承方案草案（修订预演版）”。
抬头看墙上的钟，晚上八点十七分。
窗外城市灯火亮成一片，楼下马路还有车流声。集团大楼多数楼层已经熄灯，但我们这一层还亮着。
我拿起笔，在打印出来的草案封面上写下几个字：“先活下来，才能传下去。”
墨迹慢慢干透。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邮件提醒。
发件人是瑞士国际学校驻京办。
主题：关于李昊同学退学申请的确认函
我点开附件。
第一行写着：“经学生本人书面申请，我校已受理其主动退学流程……”
我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下一秒，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李总，这是今天签收的所有加急件。”他把文件放桌上，“另外，法务说南美矿权那边来电，问我们最近有没有计划调整股权结构。”
我没应声。
助理察觉气氛不对，轻声退出去。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
我重新看向屏幕上的退学确认函，光标停在“学生签名”那一栏。
名字签得歪歪扭扭，不像平时。
我慢慢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打开另一份文件——三年前李昊在北京读高中的成绩单扫描件。
语文87，数学63，英语91。
后面附了一张老师评语：“该生思维活跃，表达能力强，但在自律性和目标感方面有待提升。”
我把这两份文件并排摆在桌面上。
左边是退学函，右边是旧成绩单。
中间空着一块，刚好能放下一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