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起眼。
这举报来得太巧了。就在王峰闹完之后五分钟。
“查这个举报账号的来源。”我说,“注册IP、设备指纹、登录轨迹,全部调出来。另外,把所有申报项目的评分链,统一接入区块链存证平台,实时同步,不可篡改。”
助理点头记下,转身要走。
我又叫住他:“通知IT,今晚系统升级,增加评委行为分析模块。谁频繁查看他人打分,谁长时间停留在某项目页面却不提交,全部标记预警。”
他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今天这场冲突,表面是为评审结果,其实是权力试探。
王峰这几年话语权下滑,新项目推不动,团队人心浮动。他需要一场胜利来稳住位置。而“哲远奖”是个好靶子——刚设立,规则新,容易挑刺。
但他忘了,我设这个奖,本来就是为了打破老派技术官僚的垄断。
陈浩的项目能赢,不是因为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做的事值。他在猪舍里蹲了两个月,亲手给每头猪测体温,录咳嗽声,建模型。而有些人,连车间都没下过几次。
正想着,手机震动。
是林悦的消息:“巴厘岛取证进展顺利,陈阳的行程记录已拿到,部分会议录音正在恢复”。
我回了个“好”字,锁上手机。
这时审计组和法务的人到了,我让他们直接进会议室。
刚起身,助理又探头:“王峰在线提交了评分,打了5.2分,备注写着‘数据存疑,需第三方验证’。”
我点点头:“合规就行。只要按流程走,打0分我也认。”
走进会议室前,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我进门,关上灯,打开投影。
屏幕上跳出评审系统的主界面。
“我们开始。”我说。
法务坐在最边上,打开笔记本:“关于王峰等人质疑陈浩项目一事,目前未发现程序违规。但接到匿名举报,称其算法核心与前员工方案高度相似,建议启动技术比对。”
我点头:“同意。联系知识产权部,找第三方机构做代码相似度检测。同时通知陈浩,给他三天时间准备答辩材料。”
审计组长接着说:“我们调取了全部打分记录,发现赵敏在初审阶段修改过两次分数,且未填写说明。目前已锁定行为日志,建议约谈。”
“约。”我说,“不仅约谈,以后所有评委打分,必须当场录入理由,系统自动存档。”
有人问:“那外部专家呢?也要监控吗?”
“都要。”我说,“规则面前没人特殊。谁破坏流程,谁就出局。”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
结束时,法务又提了一句:“那个举报账号,初步查到是从公司内部邮箱跳转注册的,IP来自研发楼三层东侧区域。”
我记下了。
走出会议室,天已经快黑了。
我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份文件夹。
打开一看,是刘志远项目的完整申报材料。有人手写了批注,字迹潦草:“传感器布局不合理,动力模块冗余,建议淘汰。”
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白。
但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叉,像是用笔尖狠狠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