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笑了。
赵叔嘴角也动了动,到底没绷住。
“你还挺会打比方。”他说。
“都是跟人学的。”我看着他,“您当年教我,做生意不是比谁嗓门大,是比谁看得远。现在搞宪章,也一样。”
他哼了一声,低头在本子上写:“需细化否决范围……增加监督机制……投票透明化……”
我知道,僵局破了。
张明松了口气,开始逐条宣读修订内容。有人提问,我一一回应。谈到委员会运作经费时,还开了个玩笑:“不能报销旅游费,最多一年开两次闭门会,餐标按公司中层标准走。”
又有人笑。
节奏一点点稳下来。
两个小时后,关键条款基本达成共识。文件上划掉的、加粗的、贴了便签的地方密密麻麻。张明收好原件,说马上出新版本送审。
我合上笔记本,正准备起身去趟洗手间,赵叔忽然叫住我。
“李哲。”
我回头。
“你儿子李昊的事,我听说了。”他说,“退学搞AI,你没压他?”
“压不住。”我说,“他做的事,将来可能救几千人命。我拿什么压?拿老子的身份?还是拿钱?”
“那你不怕他摔跟头?”
“怕。”我说,“但更怕他一辈子活在我的影子里。”
赵叔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那这次宪章,也算给他铺条路。”
我没答。
他知道我已经答了。
我重新坐下,示意张明继续下一项议程。
“接下来是信托受益人调整机制。”张明翻开下一份材料,“原定每三年评估一次资格,现建议增加动态触发条件——如连续两年未参与家族大会,或从事与集团主业竞争业务,自动暂停权益。”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助理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刚收到的,寄给您的,没写寄件人。”
我接过,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父亲年轻时站在工厂门口的样子,背后挂着横幅,写着“哲远机械厂成立仪式”。
翻过来,背面一行手写字:
“有些东西,传下去比守住更重要。”
我盯着那句话,没动。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张明停下了汇报。
赵叔缓缓开口:“那是1987年。你爸那天说了句话——办企业,不是为了让自己姓什么,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有名字。”
我抬起头,把照片轻轻放在桌上,正面朝上。
然后我说:“继续吧。下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