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扇停在半空的光门,手里的手稿还带着余温。林薇已经走了,她得去处理系统残留的警报信号。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桌上摊着那页泛黄的纸,字迹像刚写上去的一样清晰。
“等你。”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三圈,我没动。不是怕,是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道题。我把手稿翻过来,背面有一串数字,像是坐标,又像是时间编码。我顺手输进终端,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个标记点——城南老工业区,废弃银行大楼。
就在这时,指尖碰到一块冰凉的东西。是青铜碎片,从炸开的器物里飞出来的,边缘不规则,中间裂开一道主纹。我把它拿起来,对着灯看,裂痕的走向有点眼熟。
突然,眼前一花。
数据流冲出来,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觉,是直接出现在视野里,像透明的代码瀑布往下掉。我眨了眨眼,想甩掉它,但它没散,反而越聚越多。我意识到这不是故障,是触发了什么。
我把碎片放在桌上,用手指沿着主裂纹划过去。那一瞬间,所有乱码开始旋转,重组,最后定格成一张图——三维结构,层层嵌套,股东名单滚动显示。
城市商业银行。
陈氏资本持股18.7%,资金流向像血管一样被标红。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开始转。三十年前我爸写的算法,怎么会指向现在的银行股权?除非……它一直没断过线。
正想着,门被推开。
陈总走进来,西装笔挺,皮鞋擦得能照人。他没敲门,也没打招呼,直接站到我对面,双手撑桌:“李哲,你要收购城商行?”
我慢慢把投影关了,站起来,笑了笑:“有些骨头,刚好能炼出最锋利的金融之刃。”
他眼神动了一下,嘴角扯了扯:“那玩意儿不是你能啃的。监管、资本、政商关系,哪一环都够你喝一壶。”
我说:“可我已经看到里面的虫了。”
他愣住。
我挥手调出全息屏,画面模糊,但能看清一台老式电脑,绿色字符滚动,标题是《跨周期风险对冲模型V1.0》,右下角时间:1993年4月7日。
“这个程序,”我说,“是我爸写的。它本来是用来防危机的,结果后来成了撬动杠杆的工具。”
陈总的脸色变了。他盯着那行代码,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你不懂。”他说,“那不是技术问题,是规矩。”
“规矩?”我笑了,“谁定的?三十年前放火的人,还是现在数钱的人?”
他没说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才停下:“你要是真敢动,别怪没人提醒你后果。”
门关上后,我坐回椅子,打开录音分析,刚才那段对话的频谱图跳出来。他的声带震动有轻微延迟,左脸肌肉收缩异常——说谎了,至少隐瞒了什么。
我正准备深挖音频细节,手机震了一下。
快递通知:已送达一份加急文件,签收人为“李哲”,地点在前台。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我下去拿了包裹。牛皮纸袋,密封,没有寄件人信息。回到办公室,剪开封口,里面是一本厚账本,黑色硬壳,边角磨损严重。
翻开第一页,我就僵住了。
扉页上写着两个字——“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