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指挥室的灯还亮着。我盯着主屏上那条刚刚生成的资金曲线，绿色光点已经稳定闪烁了十分钟。第一份策略报告出来了，路径清晰，价差窗口明确，系统没有报警。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转身对交易员说：“准备下单。”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手指搭在键盘上没动。这人干了八年外汇，以前都是靠经验看盘，现在要完全听一个模型指挥，心里肯定不踏实。我能理解。但我们现在没时间犹豫。
“只做一笔。”我说，“五百万以内，按信号走，别加想法。”
他点点头，调出交易界面。屏幕上跳出确认框，金额、币种、目标平台都自动填好了。就差一点确认。
他手悬在鼠标上，停了几秒。
我走到他身后站着，没催，也没说话。他知道我在看他，也知道这一单意味着什么。
三秒钟后，他按下确认键。
系统响应很快，绿色进度条开始推进。第一笔买入指令发出，资金从纽约账户划出，进入法兰克福节点对应的托管池。整个过程不到八秒。
助理小王站在旁边，一直盯着副屏的监控日志。他的眼睛有点红，昨晚根本没怎么睡。我知道他在等什么——那个E901代码是不是会再出现。
我没有提这事，但必须让他明白局势。
我把副屏拉到前面，指着最后一条断连记录：“他们的系统已经知道我们识破了他们。”
小王愣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我继续说，“对方设了反馈机制，我们一动，他们就知道。现在不是我们在试水，是他们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小王咬了下嘴唇，没说话，但眼神变了。从紧张变成了专注。
这时候，主屏突然跳了一条警报。
新加坡节点又有请求尝试接入。
三级校验立刻启动，IP过滤直接拦截。连接没建立成功，但几乎在同一时间，国际市场行情出现波动。
澳元兑美元报价瞬间跌了0.3%。
这不是正常波动节奏。太巧了。
交易员猛地回头：“要不要暂停？”
我没有马上回答。眼睛死死盯着主屏上的绿色光点。
模型已经开始响应。它识别到原定路径受干扰，自动触发保护逻辑，把原本计划的一次性操作拆成了两段。第一部分照常执行，第二部分延迟释放，并切换到备用通道。
这是我们在测试时设定的规则：市场剧烈波动时，系统降速保稳，优先避险。
七十八秒后，新的价差窗口出现。系统自动补发第二笔指令，锁定欧元低点，完成跨平台兑换。
两笔交易全部成交。
扣除手续费和滑点成本，净赚十二万七千美元。
交易员松开鼠标，手心全是汗。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操作日志，轻声说了句：“原来它真能跑赢人脑。”
我没笑，也没鼓掌。只是拿起对讲机，让财务组核对入账信息。
小王凑过来问：“要不要扩大规模？”
我摇头：“先不动。这一单能成，不代表后面也稳。我们得看清算结果，还要等三十分钟才能确认尾款到账。”
他说不出话，但明显放松了不少。刚才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松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