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拿出来看了一眼。香港那边来的消息:“请确认资金安排进度。”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张总站起身。“要不……再去找银行谈谈?换个分行,或者找熟人?”
“不用。”我说,“制度性收紧,谁来都没用。他们不是不想贷,是不能贷。”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交易黄了?”
我没回答。脑子里开始过各种可能性。账面资产能不能抵押?不行。大部分股权已经质押。应收账款能不能贴现?周期太长。有没有短期变现的渠道?暂时想不出。
“你先回去。”我说,“让财务组把所有可动用资金再清一遍。一分都不能漏。”
他点头,拿起包往外走。手碰到门把时又停下。
“真有办法?”
“不知道。”我说,“但事还没到最后一步。”
他看了我一眼,开门走了。
办公室灯还亮着。我坐回椅子,没开主灯,只留了台灯。光线照在桌面上,刚好落在那份条款摘要上。我伸手把它拉近,翻到最后一页。付款截止日那一行字被荧光笔标了出来,颜色很亮。
窗外夜色沉下来。城市灯光一片片亮起。我没有看。脑子里反复算着几个数字:八千万外汇头寸,三百万模型投入,五百万技术预付款……这些钱要是能提前一周收回,事情就不会这样。
但现实没有如果。
手机又震了一次。我没去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等什么人回应。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以为是张总忘了东西回来拿。结果声音停在隔壁办公室。接着是关门声。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上面还留着上次开会写的几条重点。我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三个词:
资金
缺口
七十二小时
然后画了个圈,把三个词圈在一起。
笔尖顿住。
忽然想到一件事。上周南洋速递那笔测试款,是不是还没结清?迪拜那边的绿色通道,能不能反过来用?让合作方提前打一笔预付款?金额不大,但至少能撑几天。
我放下笔回到座位,准备查邮件。手指刚碰到键盘,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银行发来的通知。
账户冻结预警:因关联交易异常,国际B账户部分功能受限。
我盯着那行字。
几秒后,把手机慢慢扣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