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跋
(《名医别录》下品)
“释名”
“集解”苏恭说:由跋是虎掌的新根,比半夏大一、二倍,四周没有分生的子芽,它的老根就是虎掌。
陈藏器说:由跋生长在树林下,植株高一、二尺,像蒟蒻,根部如鸡蛋大小。
韩保升说:春天抽出一茎,茎的顶端有八、九片叶子,根部圆扁,肉质白色。
李时珍说:这就是较小的天南星,它的药力不足,不能服用,所以医方很少使用,只有重八、九钱至一两多的,药力充足才好。正如附子的侧子,不如附子本身的意义。
“正误”陶弘景说:由跋原本产自始兴,现在人们也种植它。外形像乌翣但匍匐在地,开紫色花,根类似附子。用苦酒研磨后涂抹肿处,也有效。
苏恭说:陶弘景所说的其实是鸢尾根,也就是鸢头。他又说虎掌像半夏,这是把鸢尾错认为由跋,把由跋错认为半夏,不仅不认识半夏,也不认识鸢尾和由跋。如今南方人仍误将由跋当作半夏。
李时珍说:陈延之的《小品方》也把东海鸢头当作由跋,可见这个错误流传很久了。
“气味”辛、苦,性温,有毒。
“主治”毒疮肿痛、热邪郁结(《名医别录》)。
蒟蒻
(宋代《开宝本草》)
“释名”蒻头(《开宝本草》)、鬼芋(《本草图经》)、鬼头。
“集解”马志说:蒻头产于吴、蜀一带。叶子像由跋、半夏,根有碗口大小,生长在阴湿之地,雨水从叶上滴落后在叶下结子。另有一种斑杖,苗与蒻头相似,到秋天会直接长出花,结红色果实,根像蒻头,但毒性猛烈不能食用。虎杖也叫斑杖,与此不同。
苏颂说:江南吴中一带出产白蒟蒻,也叫鬼芋,在平野沼泽中生长极多。人们采集它当作天南星,完全无法分辨,市面上所收的往往就是这种。但天南星的肌理细腻,而蒟蒻的茎有斑纹、花呈紫色,天南星的茎无斑纹、花为黄色,这是它们的区别。
李时珍说:蒟蒻产自蜀中,施州也有,当地人称为鬼头,闽中一带也有人种植。适宜在树荫下挖坑堆积粪肥,春天时生苗,到五月移栽。植株高一、二尺,与天南星的苗相似,但多斑点,老根也会自行萌发新苗。
关于蒟蒻(即魔芋)的“滴露”之说,其实并不准确。生长两年的蒟蒻,根部会像碗口或芋头那样粗大,外皮呈白色纹理,味道也有麻舌感。秋季采挖根部后,必须彻底擦洗干净,或者捣成块状,用浓灰汁煮沸十余次,再用水淘洗,换水重新煮五到六遍,就能制成冻状食品。切成片后,可用醋和调料腌渍食用——若不用灰汁处理就无法成型。若切成细丝,用沸水焯过后以五味调料凉拌,形状口感类似海蜇丝。马志说它的苗叶像半夏,杨慎在《丹铅录》中说蒟酱就是蒟蒻,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王祯在《农书》中记载:荒年救急时,山区可利用粉葛、蒟蒻、橡栗等资源,可见这种植物对百姓生计很有帮助。至于斑杖,则是带有斑纹的天南星类植物。
根
“气味”辛辣,性寒,有毒。
李廷飞说:此物性寒凉,非常不利于人体,体寒者应少食。生食会刺激咽喉导致出血。
“主治”痈肿及风毒,研磨后外敷患处。捣碎后,用草木灰汁煮成饼,以五味调料食用,主治消渴(《开宝本草》)。
“发明”李时珍说:据《三元延寿书》记载:有人患肺痨,饮食百无禁忌,见邻居家制作蒟蒻,求食后觉得味美,于是多食而痨病痊愈。又有数名患腮腺痈肿者,多食蒟蒻后也都痊愈。
“附录”菩萨草(宋《本草图经》)
苏颂记载:生长于江浙一带州县。冬季不凋零,秋冬季开花直挺,红色果实如蒻头状。冬季采根入药,味苦,无毒。各类饮食中毒及酒毒,用酒研磨后服用。另治虫咬伤,捣汁内服并外敷。妇人妊娠期咳嗽,捣碎过筛后以蜜制丸服用有效。
半夏
(《神农本草经》下品)
“释名”守田(《名医别录》)、水玉(《神农本草经》)、地文(《神农本草经》)、和姑(《吴普本草》)。
李时珍说:《礼记·月令》记载:五月半夏生长。因为它在夏季过半时生长,所以得名“半夏”。“守田”是根据其特性命名,“水玉”则是根据它的形态命名。
“集解”《名医别录》记载:半夏生长在槐里川谷地带。五月、八月采挖其根,晒干备用。
吴普说:半夏生长在微丘或野外,二月开始发芽,叶片三三成对生长。开白色花朵,花序呈圆形。
陶弘景说:槐里属于扶风郡。如今以青州出产的为最佳,吴地也有出产,以肉质洁白者为上品,不嫌陈年久贮。
苏恭说:各地均有分布。生长在平湿地带的称为羊眼半夏,以圆润洁白者为优。但江南产的个头大,直径可达一寸,南方人特别珍视。近来各地混用,功效差异显着。其苗与由跋相似,有人误将其当作半夏。
苏颂说:半夏各地都有生长,以齐州(今山东济南)产的最好。二月长出苗,单茎,茎顶端有三片叶子,浅绿色,很像竹叶,而生长在江南的叶子像芍药叶。根下部重叠,上大下小,外皮黄色,内里白色。五月、八月采挖根部,用灰包裹两天,再用热水洗净晒干。《蜀图经》记载:五月采的根虚而小,八月采的才饱满粗大。生长在平地的很小,叫羊眼半夏。由跋与半夏极相似,但苗不同。
雷斆说:白傍芁子与半夏非常相似,只是咬起来微酸,不能入药。
“修治”陶弘景说:凡使用半夏时,需用热水冲洗十余遍,直至表面滑腻感完全去除。否则其毒性会刺激人的咽喉。方剂中若用到半夏,必须配伍生姜,正是为了抑制它的毒性。
雷斆《雷公炮炙论》说:炮制半夏时,取四两半夏,用二两白芥子末、六两浓醋混合搅匀成浊液,将半夏放入其中搓洗三遍后使用。若未能洗净黏液,会导致人气机逆乱、肝气郁结胀满。
李时珍说:如今炮制半夏,只需洗净外皮污垢,用热水浸泡七天,每天换水,晾干后切片,以姜汁拌匀焙干入药。或将半夏研成粉末,用姜汁加入热水中浸泡澄清三天,滤去黏液水,晒干使用,称为半夏粉。或将粉末用姜汁调和制成饼状,晒干使用,称为半夏饼。或将粉末用姜汁、白矾汤调和制饼,用楮树叶包裹放入竹篮中,待表面长出黄衣后晒干使用,称为半夏曲。白飞霞在《医学统旨》中说:治疗痰证相关疾病,以半夏为主药,制成曲剂效果更佳。治湿痰用姜汁、白矾汤调和;治风痰用姜汁及皂荚煮汁调和;治火痰用姜汁、竹沥或荆沥调和;治寒痰用姜汁、矾汤加入白芥子末调和,这些都是制作半夏曲的妙法。
根
“气味”辛辣,性平,有毒。《名医别录》记载:生用时性微寒;制熟后性温。生用会使人呕吐;制熟后能使人泻下。使用时需用热水洗净表面滑腻物质。
张元素说:味道辛辣、苦,性温,气味均较淡薄,药性沉降,属阴中之阳。
王好古说:辛味浓而苦味轻,属阳中之阴。归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足少阳胆经。
徐之才说:射干可作为其佐使药。与皂荚相恶。畏雄黄、生姜、干姜、秦皮、龟甲。反乌头。
甄权说:柴胡可作为它的引经药。忌与羊血、海藻、饴糖同用。
张元素说:治疗热痰需配伍黄芩;风痰需配伍南星;寒痰需配伍干姜;痰气痞满,需配伍陈皮、白术。过量使用会损伤脾胃。各种血证及口渴患者禁用,因其耗伤津液。孕妇忌用,若配伍生姜则无妨。
“主治”治疗伤寒引起的恶寒发热,心窝部硬满,胸胁胀满、咳嗽气逆,头晕目眩,咽喉肿痛,肠鸣,能降气止汗(《神农本草经》)。消除心腹胸膈间的痰热壅结,咳嗽喘息,心窝部拘急疼痛硬满痞塞,时疫引起的呕吐呃逆,消散痈肿,治疗面色萎黄,润泽面部肌肤,堕胎(《名医别录》)。化痰,降肺气,开胃健脾,止呕吐,清除胸中痰饮壅滞。
生品:外擦可消痈肿,消除瘿瘤结气(甄权)。治疗呕吐反胃,霍乱转筋,腹部肠间寒冷,痰疟(《日华子本草》)。治疗寒痰,以及因外感寒邪或饮冷伤肺导致的咳嗽,消散胸中痞满,清除膈上痰饮,祛除胸中寒邪,调和胃气,燥化脾湿,治疗痰厥头痛,消肿散结(张元素)。治疗眉棱骨痛(朱震亨)。补益肝虚风证(王好古),消除腹胀,失眠,白浊、梦遗、带下(李时珍)。
“发明”甄权说:半夏是引经佐使之药。体虚而兼有痰气阻滞者,适宜加用此药。
苏颂说:治疗胃寒引起的呕吐呃逆,半夏是方药中最为重要的。
成无己说:辛味具有发散和濡润的作用。半夏的辛味能消散上逆之气与郁结之气,消除烦闷呕吐,恢复发声功能,通利水湿之气,同时濡润肾燥。
王好古说:《内经》指出:肾主司五液,转化为五湿。在肾自身表现为唾液,入肝表现为眼泪,入心表现为汗液,入脾表现为痰饮,入肺表现为鼻涕。有痰的称为嗽,无痰的称为咳。痰的形成,是因咳嗽引动脾湿所致。
半夏能祛除痰湿的表象(标),不能清除痰湿的根源(本)。清除根本需从泄肾着手。咳嗽是无形的,痰湿是有形的;对无形之症用濡润法,对有形之症用燥湿法,因此半夏既能流通湿气又能润燥。世俗将半夏归为肺经药物,这是错误的。其止呕作用归于足阳明胃经,祛痰作用归于足太阴脾经。柴胡是其引经药,所以小柴胡汤中使用半夏,虽为止呕,也能辅助柴胡、黄芩治疗寒热往来之症,此时又归于足少阳胆经与足阳明胃经。
寇宗奭说:现在的人只知道半夏能化痰,却不说它能健脾,这是因为它能分利水湿的缘故。脾厌恶湿邪,湿盛则脾被濡湿困阻,脾困则不能运化水湿。《黄帝内经》说:湿气过盛就会导致泄泻。有一个男子夜间频繁上厕所,有人教他用生姜一两,半夏、大枣各三十枚,加水一升,放入瓷瓶中用小火慢煎成汤药,不时服用,症状就痊愈了。
赵继宗说:朱丹溪认为:二陈汤能治疗全身各种痰证,世间医生拘泥于此,凡是有痰证就使用。二陈汤中含有半夏,其药性燥烈,如果是风痰、寒痰、湿痰、食痰则适用;至于劳伤所致的痰、失血后的各种痰证,用了反而会燥伤血液而加重病情,不可不知。
李时珍说:世俗认为半夏性燥有毒,常用贝母代替。但贝母是太阴肺经的药物,半夏是太阴脾经、阳明胃经的药物,怎能替代呢?凡是咳嗽吐痰、虚劳吐血,或痰中带血,各种郁证,咽痛喉痹,肺痈肺痿,痈疽肿毒,妇人乳汁不通,这些病症都以贝母为引经药,半夏则是禁用的药物。至于涎液,是脾的津液,过食肥甘厚味及烧烤煎炸之物,都会导致脾胃湿热,使涎液化为痰浊,日久痰火上攻,可致人神志昏聩、口噤不开、半身不遂、僵直仆倒、言语蹇涩,危在旦夕。此时若非半夏、南星这类药物,怎能救治?若用贝母代替,就只能束手待毙了。
李时珍说:脾脏不留湿气就不会生痰,因此脾是生痰的根源,肺是贮痰的容器。半夏能主治痰饮和腹胀,是因为它质地滑利、味辛性温。其涎滑之性可以润泽,辛温之性既能发散又能润燥,所以能祛除湿气而通利大便,疏通窍道而利小便。所谓辛味走气分,能化生津液,正是以辛味来润泽的道理。张洁古说:半夏、南星能化痰,因而咳嗽自然痊愈。朱丹溪说:二陈汤能使大便润泽而小便通利。成聊摄说:半夏味辛而能发散,能行水气而润肾燥。又《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中用半硫丸治疗老人虚性便秘,都是取半夏滑润的特性。世俗之人都认为南星、半夏性燥,这是错误的。湿邪祛除则脾土干燥,痰涎就不会产生,并非这两味药本身性燥。古代医方治疗咽痛喉痹、吐血便血,常多用这两味药,它们并非禁忌之品。
这两味药也能散血,因此主治破伤、跌打损伤。但如果是阴虚劳损之症,并非湿热邪气所致,却使用利窍行湿的药物,这就是严重耗竭患者津液的行为,是医生的过错,怎能归咎于药物呢?《黄帝内经·灵枢·邪客》记载用它治疗失眠,难道这药性真是燥烈的吗?岐伯说:卫气运行于阳分,阳气盛满,不能进入阴分,阴气虚,所以不能闭目入睡。治法:服用半夏汤一剂,阴阳之气通畅后,立刻就能入睡。方用千里长流水八升,反复扬荡万遍,取澄清部分五升,用芦苇为燃料煮沸,加入秫米一升,半夏五合,煎煮至一升半药液,每次饮一杯,每日三次,以见效为度。新发病的患者,喝完药放下杯子就能入睡,出汗后即愈。病程较久的,服三次药即可痊愈。
“附方”旧方十四则、新方五十四则。
法制半夏,具有清除痰饮、健脾理气的功效:
选用大个半夏,用热水清洗七次,每次洗净后焙干,如此重复七遍。再用浓米泔水浸泡一天一夜。每取一两半夏,配白矾一两半,用温水溶化后浸泡五日。取出焙干,加入铅白霜一钱,温水溶化后继续浸泡七日。最后用浆水以慢火煮沸,焙干后收存备用。每次取一二粒嚼服,用姜汤送服。(《御药院方》)
红半夏法,消风热,清痰涎,降气利咽:取大半夏,用汤水浸泡后按上述方法焙制。每一两半夏加入龙脑五分,以朱砂为外衣染色。先铺一层灯心草,约一指厚,将半夏排列在上面,再用灯心草覆盖一指厚。用炒过的豆子慢慢焙烤,待干燥后取出。每次嚼服一两粒,用温水送服。(出自《御药院方》)
化痰镇心,祛风利膈:辰砂半夏丸:用半夏一斤(热水浸泡七次,研末过筛,用水浸泡三天,用生绢过滤去渣,澄清后去掉水,晒干)取一两,加入辰砂一钱,用姜汁调和成糊状,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用姜汤送服七十丸。此为周王府的方子。(出自《袖珍方》)
化痰利气:三仙丸,方剂见《本草纲目》虎掌条下。
消痰开胃,去胸膈壅滞:《斗门方》记载:将半夏洗净,焙干研末,用自然姜汁调和制成饼,湿纸包裹煨至香气透出。取熟水二盏,加入药饼二钱、盐五分,煎至一盏,服用。此方大能压制痰毒,治疗酒食积伤,效果极佳。《经验后方》记载:用半夏、天南星各二两,研末,加水五升,放入坛中浸泡一夜,倒掉清水,焙干后重新研磨。每次服用二钱,加水二盏、姜三片,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