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龟儿子给老子撵出去!旅长涂百昌嘶哑的吼声在枪声中格外刺耳。
他亲自抡起大刀,带着警卫排又一次扑向突入的日军。刀锋卷刃了就从地上捡起阵亡弟兄的步枪,步枪打断了就抡起工兵铲。
阵地在双方手中反复易手,直到焦土被鲜血浸透成了暗红色。
当最后一波日军终于被打退时,阵地上短暂地陷入死寂。硝烟缓缓飘散,露出阵前骇人的景象:
层层叠叠的尸体相互枕藉,有土黄色的日军制服,更多是川军破碎的灰布军装。
几辆坦克的残骸还在燃烧,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龙山指挥所内,陈离和曾苏元在指挥所碰面时,两人都像是从土里刨出来似的,眼窝深陷,军装破烂。
他们在北沙河一线硬生生顶住了濑谷支队主力一整天的轮番猛攻,阵地前日军尸横遍野,伤亡远超预期。
曾苏元看着刚送来的战报,手指微微发颤。上面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让他心头绞痛,可当看到日军预估伤亡竟与己方相差无几时,一股压抑多年的快意又涌上心头,这仗,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解气!
“顶住了。”陈离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破裂的嘴唇渗着血丝。
曾苏元掏出怀表看了看,又望向渐暗的天色,长长吐出一口气:“对,我们做到了。下一波鬼子再上来的时候,就是该‘溃逃’的时候了。”
说话间,几位旅长已奉命赶到,听完师长的部署,王文振顿时眉开眼笑,摩拳擦掌道:“师座放心,演戏我在行!保证演得比真的还真!”
就在各旅长领命而去,紧张筹备“溃退”事宜时,日军指挥部内的气氛却已降至冰点。
濑谷启少将猛地将一份战报摔在桌上,咆哮声震得掩体顶部的尘土簌簌落下:
“整整一天!整整一个白天!为什么还拿不下这道外围防线?!你们是怎么指挥进攻的?!”
指挥部内,参谋长牧野正臣与一众参谋军官垂首肃立,无人敢应声。
“说话!” 濑谷启的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牧野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阁下,根据前线回报,这道防线上的守军……其顽强程度与火力配置,都远超预期。他们似乎是支那军中最精锐的部队,深知一旦滕县外围失守,进入巷战后他们将毫无胜算,因此才在此拼死阻击。”
“精锐?” 濑谷启冷笑一声,但眼神中的焦躁却难以掩饰,“我们濑谷支队如果连这道外围防线都迟迟无法突破,你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司令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对着地图上下达了最终命令:
“传令前线所有部队,这是最后一次进攻!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在天黑前突破防线!如果再拿不下来,从联队长到大队长,全部军法从事!”
“嗨依!”
这道严令伴随着日军指挥系统特有的压力,迅速传达到了每一个前沿作战单位。
暮色渐沉中,日军集结了所有能够动用的兵力,在坦克的引导下,向中国守军的阵地发起了开战以来最为疯狂的一次全线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