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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参谋接过电报,手指在电键上跳动。电波穿过硝烟,飞向武汉,飞向南京,飞向东京。
电报发完了,通讯参谋站起身,抡起椅子,朝电台砸了下去。电键碎了,旋钮飞了,真空管炸开,玻璃碴子溅了一地。另一个参谋把剩下的密码本和文件塞进铁皮桶里,划了一根火柴,扔进去。
藤江惠辅看着燃烧的火苗,想起名古屋,想起出征那天,城里万人空巷,满街都是太阳旗。老百姓站在路边挥手,喊“万岁”,喊“武运长久”。那时候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腰板挺得笔直,觉得帝国陆军天下无敌。
现在他只觉得那些都是笑话。帝国的飞机呢?帝国的坦克呢?帝国的重炮呢?都被支那人压在后面打,连影子都看不见。
他花了三十年学的炮兵战术,在203毫米重炮面前,连屁都不是。他引以为傲的第十六师团,在1044军的大军面前,被打得连还手都费劲。
藤江惠辅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袋。他站起来,整了整军装,把指挥刀挂在腰间,大步走出大厅。
外面,他召集了全师团最后一支能动的部队:伙夫、辎重兵、十几名参谋,还有从火线上撤下来的轻伤员,总共一百多人。
藤江惠辅走到他们面前,没有训话,只是挥了挥手:“跟我走。”
他带着这支队伍,穿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道,踩着碎砖和瓦砾,朝枣阳城东北角的一座大宅走去。那是第三十八联队最后的防线,一栋三进的青砖大院,院墙厚实,房屋坚固,是枣阳城里少有的几栋还没被炸塌的建筑。
助川静二大佐带着残部退守在这里,机枪架在院墙上,步枪从窗户里伸出来,等着最后一战。
藤江惠辅走进院子的时候,助川静二正蹲在影壁后面,举着望远镜盯着外面的街道。
他的头上缠着绷带,纱布上全是血,左胳膊吊在胸前,右手攥着指挥刀。看见藤江惠辅进来,他猛地站起来,快步迎上去,声音又急又冲:“师团长阁下,这里太危险了!您还是到后面去,这里让我来指挥就可以了!”
藤江惠辅摇摇头,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助川君,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你还想让我躲到哪里去?这一仗,估计是我为天皇陛下打的最后一仗了。难道你连我这个老头子最后的心愿都不愿意成全吗?”
助川静二看着他鬓角露出的花白头发,看着他吊在胸前的右臂,看着他脸上那些被弹片划出的伤口,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师团长……”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好了,助川君。今天就让我们一起实现七生报国的理想吧。”
助川静二挺直腰板,大声应道:“哈依!卑职愿与阁下一同玉碎报国!”
“哟西!”藤江惠辅抽出指挥刀,刀尖指向天空,朝周围的士兵喊了一声,“帝国的勇士们,就让我们一起为天皇陛下、为帝国尽忠!半载!”
“半载!”
一百多张嘴同时吼出来,声音在废墟间回荡,一时间压过了远处的枪炮声。
不远处,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炮弹落在院墙上,炸开一团团泥土,碎砖飞溅。院墙被炸塌了一段,机枪手被埋在砖头两人一起倒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