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椭圆形的红木桌前，每个人的表情都像被这烟雾凝固了。
孙俊民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各位常委，青州县最近发生三起强奸妇女案，四名妇女被强奸后灭口，一起黑社会斗殴事件，造成三人死亡，七人受伤。我为政法委书记，是有责任所在，我向大家检讨。”
他的声音低沉，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对面的程妍身上。她穿着警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陆晏海轻轻掸了掸烟灰，接过话题：“现在不是你政法委书记职责，主要职责的是公安局长程妍。”他刻意停顿，让这句话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连续发生这些案件，已经造成全县妇女人心惶惶。有不少单位反应，不能正常工作，学校罢课等。我提议罢免程妍公安局长职务，调出公安队伍。”
程妍的指尖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记录，仿佛讨论的对象不是自己。
孙俊民立即接话：“陆副书记这个提议很好。公安局长就不应该有女人当家，没有刚性，应该让男人来当人。男人么！霸道，狠！”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我提议由副局长梁辰域来主持大局。现在举手表决。”
“我反对。”唐宁站了起来，年轻的面庞因激动而微微发红，“这几起案件，我感觉有人在设局，扰乱公安局办案。程局长上任以来，破获了多起积案，治安指标明显好转。现在因为几起突发案件就罢免，不公平，也不符合程序。”
韩介诚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我同意罢免程妍。维稳是头等大事，现在的情况已经失控了。”
组织部长汪明摇头：“我反对。程妍同志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
这时，一直沉默的纪委书记邹平轻轻叩了叩桌面：“按照组织程序，任免公安局长需要提前向市委组织部报备。今天的表决，是否符合程序？”
谭咏麟摩挲着面前的军帽，目光扫过程妍肩上的警衔：“我赞同邹书记的意见。况且，程局上任后破获的涉毒大案，缴毒数量创了纪录，这是有目共睹的。”
陆晏海突然提高音量：“现在是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难道要等更多群众受害吗？”
陆晏海环视一周：“现在3票同意，两票弃权，两票反对。今天罢免程妍成立，现在就免去程妍公安局长职务。”
程妍缓缓合上笔记本，。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反应——愤怒、委屈，或者至少是一句辩解。
但她只是平静地摘下警帽，轻轻放在桌上。
程妍缓缓站起身，警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我接受组织的任何决定。”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但在离开前，我请求将‘青州系列案件’的初步分析报告归档。另外——”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密封文件，“这是今早收到的省厅鉴定报告，证实作案手法与三年前度吻合。”
文件被推到桌子中央，鲜红的“机密”印章格外刺目。
孙俊民的脸色微微发白，伸手要去拿文件，程妍的手却按在了文件上：“按照规定，这份文件只能由办案单位主要负责人签收。既然我已经被免职，那就等新任局长到位后再移交吧。”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百叶窗的缝隙里，一道阳光正好照在未拆封的文件袋上，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打开它的人。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知了突然嘶鸣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