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离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并未立即松弛。唐宁敏锐地察觉到几个县区干部交换着不安的眼神。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声音沉稳有力：
“同志们，刚才省审计厅专家讲解的核查要点，大家都记清楚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
“好。”唐宁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我再强调三点。第一，工作组的每一个结论都必须有原始凭证支撑；第二，发现问题立即固定证据，不得延误；第三，严格执行保密纪律，任何人不得对外透露核查进展。”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我知道大家有压力。但从现在起，你们只需要对事实和法律负责，其他的，由我和王书记承担。”
这番话让在场干部的神情明显坚定了许多。
会议结束后，唐宁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明华的电话。
“唐秘书长，听说工作组今天开会，育良市长特意去看了？”周明华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
“高市长是来关心工作进展。”唐宁四两拨千斤。
“呵呵，应该的。”周明华顿了顿，“说起来，老旧小区改造项目启动时，育良市长还是常务副市长，亲自抓了这个项目。现在查这个，他难免会有些想法。”
“感谢明华部长提醒，我们会把握好分寸。”
挂断电话，唐宁陷入沉思。周明华与高育良关系密切是公开的秘密，这个电话显然不只是“提醒”那么简单。
当晚，唐宁加班审阅工作组报来的初步材料，发现一个异常情况：彩虹小区改造工程的招标文件中，技术参数设置存在明显倾向性，几乎是为“建工集团”量身定制。而建工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正是赵建国的外甥。
他立即拨通王志刚的电话：“王书记，彩虹小区的招标文件有问题，建议工作组明天重点核查这个项目。”
“好。不过......”王志刚有些犹豫，“赵建国那边......”
“依法办事。”唐宁语气坚决，“不管涉及谁，一查到底。”
李建就急匆匆进来：“秘书长，建工集团的李总在接待室等您，说想汇报工作。”
唐宁冷笑：“消息真灵通。告诉他，有事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我个人不接待项目负责人。”
李建刚离开，赵建国的电话就打来了：“秘书长，今晚有没有空？几个老同事聚聚，建工集团的李总也想认识您。”
“谢谢赵市长好意，今晚要加班审阅工作组材料。”唐宁直接拒绝，“另外提醒您，按照回避规定，领导干部不得与正在核查的项目负责人私下接触。”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赵建国干笑两声：“秘书长真是原则性强啊。那改天再约。”
接下来的核查中，工作组遇到了各种阻力。资料室“突然”漏水，部分账本受损；关键证人出差或生病；相关处室的负责人也以各种理由回避问询。
负责彩虹小区项目的审计局小王汇报：“秘书长，建工集团的账目做得非常规范，表面上看不出问题。但我们在比对银行流水时发现，工程款到账后，有大量资金以‘劳务费’名义转给了几个空壳公司。”
“空壳公司的背景查了吗？”
“正在查，但这些公司的注册地都在外地，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