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学之争,首先,是爱有差等与“兼爱”的对立。儒、墨两家虽然都提倡“仁”,但是两家“仁”的含义却是各不相同的。
儒家的“仁”,虽然也主张“爱人”,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从政治角度考虑,对统治阶级来说,是要调和其内部矛盾;而对被统治者来说,表面上的爱,是为了劳动者为统治者卖力。
从执行的现实操作角度考虑,儒家的“仁”,是受着宗法制的制约,内容强调血缘关系,领导关系,先后关系“亲亲、尊尊、长长”的区别。比如,《孟子·告子上》记载就明确说:“亲亲,仁也。”孟子认为这样便使爱有了亲疏厚薄:两套方案。
墨家主张的“仁”,是“兼相爱,交相利”,是要利益的爱。这是一种普遍的爱,是理想化了的人与人之间的一种平等关系。孟子因此批评墨家的“兼爱”是“爱无差等”。宋明以来至 今,学术界多持儒家爱有差等与墨家“爱无差等”的对立。
但是孙诒让《墨子闲话·墨家诸子钩沉》据马总《意林》辑录《随巢子》的材料认为,随巢子在论述“兼爱”时说“有疏而无绝,有后而无遗”,即有亲疏的差别,但没有被拒绝的;有先后的差别,但没有被遗忘的。
所以孙诒让怀疑孟子的可靠性,他说:随巢子保存了墨家“兼爱”说的原貌,因此认为,“爱无差等”的说法,是墨家“传述之末失”,加上后人的附会,才成为被攻击的把子,而它的本意并非如此。
其次,“罕言利”与“交相利”的对立。
儒、墨两家都提倡“义”,然而两家“义”的含义也各不相同。儒家往往把“义”与“利”对立起来,而墨家则认为“义”与“利”是合一的,而且还认为与“兼相爱”是密不可分的。“兼相爱”的具体表现 在“交相利”。这与儒家的“义利”观是显然对立的。孔子不仅“罕言利”,而且还在《论语·里仁》中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他把重视“利”的称为“小人”。
第三,“天命”论与“非命”的对立。儒家认为人的长寿或短命、贫穷或是富贵、国家治乱与安危等等,都是由天命决定的,是不可改变的。即《论语·颜渊》所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墨家否定儒家的这种“天命论”,而主张“非命”,重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使人奋发图强,“不敢怠倦”。
第四、不重鬼神与“明鬼”的对立。墨家虽然主张非命,却又不是无神论者。墨家相信鬼神,主张“明鬼”。这与不重鬼神的儒家也是对立的。孔子虽然没有从根本上否定鬼神,但是他主张“敬鬼神而远之”。又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并“不语怪、力、乱、神”。因此,他确实怀疑鬼神的存在,至少也是不重视鬼神的。
第五,“厚葬”与“节葬”的对立。儒家从贵贱有别出发而重视礼仪。特别是古代“厚葬”、“久丧”的礼仪,为儒家所维护和提倡。据《庄子·天下》说,古代的葬礼,“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再重”。而丧礼据《礼记·曾子问》记载,是实行“三年之丧”;墨家则反对“厚葬”、“久丧”,而主张“节葬”、短丧。其出发点是节约社会财富,因为“厚葬”、“久丧”会造成“国家必贫,人民必寡,刑政必乱”的后果。墨子制定的埋葬的办法是仅用三寸厚的桐木棺材,穿两件衣服就可以了。送葬时仅“哭往哭来”,不过分悲伤。埋葬之后,照常从事劳动。总之,墨家主张不因丧葬而影响物质财富的生产。
第六,重乐与“非乐”的对立。儒家不仅重礼,而且重乐,孔子教授弟子的“六艺”之中就包了“乐”。“乐”与“礼”是相辅相成的,对于维护等级制度,起着重要的作用。同时,音乐也是一种在精神上抒发感情的活动与享受,但也应该有所节制。不仅贵族享受,还要像孟子主张的那样“与民同乐”;而墨家主张“非乐”,反对音乐享受。他认为享受音乐要花费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且影响从事国家的管理和参与生产劳动。因此他得出结论:要想“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就必须要禁止音乐。
第七、“正名”与“取实与名”的对立。在名实观上,儒、墨两家也是对立的。儒家主张“正名”,是要按照周礼的等级名分来匡正当时实际上已经变化了的“名”、“实”关系,其着重点是“名”,而不是“实”;墨家则相反,主张“取实为名”,其着重点是“实”,而不是“名”。
儒家强调祭祀的重要性,却不相信有鬼神?回答:丧葬祭祀在古代受到重视,起初源于对鬼神的信仰,而儒家重视丧葬礼仪,过去以为不是由于信仰鬼神,而是出于重视去世的祖先的。但现 在有人怀疑这种说法靠不住。
墨家信仰鬼神,却反对丧葬祭祀的繁重礼仪?回答:墨子论证鬼神的存在,拥护墨家的新文化学者认为,是为他的兼爱理论作张本,而并不是对超自然有什么兴趣。他关于“天志”和“明鬼”的理论只是为了教人,尤其是统治者相信,实行兼爱,将得上天奖赏;反之,将受上天惩罚。这是墨子倡导的宗教规范。而墨子残文则未必如此。
墨家取兼爱,却允许甚至辩护杀盗贼。兼爱盗贼,却要杀之而后快?回答:墨子惨痛的知道乱世的真实样子,子曰:礼崩乐坏。东周天下大乱,盗贼蜂拥而起。按墨子的话说:贼爱其室不爱其异室,窃异室以利其室。可见墨子认为,与其说是为了兼爱来防止臣子不孝君父,不如直说是为了防止盗贼产生。正是为了反对盗贼,所以墨子才以道德至上的来规范每个人爱彼此,并以此鼓动君王行他的兼爱至上的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