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不要紧，”沈老夫人慢悠悠地说，“就怕无知还多嘴。”
陈二彻底不敢说话了。
席间气氛又尴尬起来。
这时，苏婉清忽然起身，端起酒杯：“婉清敬甄司长一杯。前几日婉清去静安坊拜访，蒙甄司长指点，获益良多。”
甄笑棠举杯：“苏小姐客气了。”
两人隔空碰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苏婉清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走到甄笑棠面前：“这是婉清的一点心意，还望甄司长笑纳。”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羊脂玉镯子，玉质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席间有人倒吸凉气——这对镯子，少说也得几百两。
甄笑棠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苏婉清，笑了：“苏小姐这礼太重了，我不能收。”
“甄司长不必推辞。”苏婉清诚恳地说，“这对镯子是婉清姑母从宫中赏下来的，说是……静妃娘娘生前戴过的旧物。婉清想着，物归原主最合适。”
静妃旧物！
王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甄笑棠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既然如此……秋月，收下吧。”
秋月上前接过锦盒。
苏婉清退回座位时，经过王二狗身边，忽然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整个人往王二狗身上倒去。
王二狗下意识伸手去扶——
“刺啦！”
很轻微的一声。
但王二狗听见了。
他扶住苏婉清，感觉右手袖子里多了样东西——硬硬的，薄薄的，像张纸。
苏婉清站稳身子，脸微红：“多谢王大人。”
“不、不客气。”王二狗心跳如鼓。
苏婉清回到座位。王二狗借着整理衣袖的功夫，摸了摸袖子里的东西——确实是张纸，折叠得很小。
他不敢现在看，只能强装镇定。
宴会继续。
又上了几道菜后，陈二爷忽然提议：“光吃饭喝酒也无聊，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周知府问。
“投壶。”陈二爷笑着说，“老规矩，输了的人罚酒三杯，或者……回答赢家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
王二狗心里警铃大作。
来了。
“好啊。”甄笑棠居然答应了，“怎么个玩法？”
“简单。”陈二爷让人拿来一个铜壶和十支箭，“每人三支箭，投中多的赢。甄司长是客，您先请。”
甄笑棠起身，接过箭。
她站在三丈外，看了看铜壶，然后——抬手，投掷。
“嗖！”
第一支箭，稳稳落入壶中。
“好！”众人喝彩。
第二支箭，再中。
第三支箭，还是中。
三投三中。
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甄笑棠微笑落座：“献丑了。”
陈二爷脸色有点僵，但还是强笑着：“甄司长好身手！接下来……王大人，您来？”
王二狗心里骂娘。
投壶？他这辈子就玩过三次，最好成绩是三投一中。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怂。
起身，接过箭。
第一支——偏了，擦着壶边飞过去，“扑通”掉进湖里。
席间有人憋笑。
第二支——用力过猛，直接飞过铜壶，“啪”打在船舷上，弹回来差点砸到周知府。
周知府吓得往后一仰，酒杯都翻了。
第三支——王二狗深吸一口气，瞄准，投出。
箭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然后……不偏不倚，插进了铜壶旁边摆着的那盘西湖醋鱼里。
鱼身上插着支箭，汤汁四溅。
满座寂静。
王二狗僵在原地，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
“噗——”不知谁先笑出声。
接着整个船舱都笑开了。
“王大人……好箭法！”陈大笑得前仰后合，“这是要给鱼来个透心凉啊！”
王二狗恨不得跳湖。
甄笑棠也忍不住笑了，但很快收敛，替他解围：“王大人昨日救火伤了手臂，发挥失常也是正常。陈二爷，这局算我们输。”
“好说好说。”陈二爷捋着胡子，“那按规矩……王大人，您是罚酒三杯，还是回答老夫一个问题？”
王二狗看向甄笑棠。
甄笑棠微微点头。
“我回答问题。”王二狗说。
陈二爷笑了，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王大人，老夫听说……您身上有个特别的印记？金花纹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