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最后的机会。”苏婉清眼泪掉下来,“我不能再害人了。王大人,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红花会在杭州有三个据点,分别在城西土地庙、城南染坊后院、还有……陈二爷的别院。”
王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陈二爷?!
“陈二爷不是江南商会的吗?怎么……”
“陈二爷的次子陈二,是红花会的小头目。”苏婉清擦掉眼泪,“陈二爷可能不知情,也可能……知情不报。但陈二确实在帮红花会做事,那日开业典礼上下药的丫鬟,就是陈二安排的。”
信息量太大,王二狗脑子嗡嗡响。
他正想再问,忽然——
“咔哒。”
很轻的一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苏婉清脸色一变:“有人!”
她猛地推了王二狗一把:“快走!从那边货堆后面绕出去,有个暗门通往后厨!走!”
王二狗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那你……”
“别管我!他们不敢杀我,我弟弟还在他们手里!”苏婉清急声说,“快走!”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王二狗一咬牙,转身钻进货堆后面。他猫着腰在杂物间穿行,官服又被钩了好几下,但他顾不上了。
找到暗门了——一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钻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弥漫着油烟味。果然是通往后厨的。
王二狗顺着通道跑,刚跑出几步,就听见底舱传来苏婉清的尖叫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然后是男人的低吼:“臭娘们,敢背叛我们……”
王二狗脚步一顿。
他想起苏婉清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她说“我不想看我姑母的悲剧重演”。
妈的。
他骂了一声,转身往回跑。
冲回底舱时,正好看见三个黑衣人架着苏婉清往外拖。苏婉清拼命挣扎,斗篷都扯掉了。
“住手!”王二狗大喝一声,抽出那把没开刃的刀。
黑衣人一愣,随即笑了:“哟,王大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松开苏婉清,朝王二狗走来:“正好,连你一起抓了,省得我们……”
话没说完,王二狗抡起刀就砍——不是砍人,是砍向旁边堆着的木桶。
“砰!”
木桶被砍翻,里面装着的咸鱼“哗啦”撒了一地,腥臭味瞬间弥漫。
黑衣人被咸鱼砸了一脸,恶心得直往后退。
王二狗趁机拉起苏婉清:“跑!”
两人朝暗门冲去。身后黑衣人追来,但地上全是滑溜溜的咸鱼,一个黑衣人脚下一滑,“噗通”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王二狗忍不住笑出声,但脚下不停。
冲进通道,关上暗门,用旁边的木棍顶住。
“快!”他拉着苏婉清往后厨跑。
刚跑出通道,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秋月。
“王大人?”秋月一愣,随即看见他们身后的动静,脸色一变,“跟我来!”
她带着两人从后厨侧门溜出去,上了甲板,七拐八绕,最后躲进一个堆放缆绳的小隔间。
隔间很小,三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贴在一起。
等了一会儿,外面没动静了。
王二狗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苏婉清的手。
他赶紧松开:“抱歉。”
苏婉清摇摇头,脸色苍白:“多谢王大人救命之恩。”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秋月低声说,“王大人,您得赶紧回宴会厅,出来太久了会惹人怀疑。苏小姐……您能自己回去吗?”
苏婉清点头:“我知道一条小路,能悄悄回女宾休息舱。”
“那好,分头行动。”秋月看向王二狗,“王大人,您先走。我断后。”
王二狗点头,整理了一下官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还沾了咸鱼味。
他苦着脸推开隔间门,刚迈出一只脚——
“王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二狗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陈二爷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这么晚了,王大人怎么在甲板上……还弄得一身鱼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