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暴雨夜·跪求(2 / 2)

你——他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完整句子。高热让他眼前发黑,却仍死死抱住牌位,像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夫人不在庵里。秦雪俯视,声音低而清晰,将军跪再久,也跪不回一个想走的人。

一句,像刀,精准刺入他最软肋。他眼底血丝瞬间炸开,发出一声受伤兽般的咆哮,猛地起身——

膝盖却因长久跪地,早已麻木,刚站一半,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她足前,泥水溅起,染脏她素白裙角。

秦雪垂眸,眼底无波,只把伞再往他头顶倾了倾。这个举动,在众目睽睽下,像怜悯——却更像施舍。

公皙间被这目光钉在泥里,胸口翻腾的,是铺天盖地的屈辱。他忽然抓住伞骨,用尽全力一扯——

嗤啦!

竹骨折断,伞面被撕成两半,雨水再次倾盆浇下。断裂的竹篾反弹,狠狠插入他右掌,血线瞬间飙出,被雨冲淡,落在秦雪鞋尖,像点点朱砂。

将军!亲兵惊呼欲上前。

退——下!他嘶吼,左手拔起那截染血的竹篾,指向秦雪,却又在半空停住——掌心剧痛令他指节发抖,血顺着篾片滴落,很快在泥水里晕成淡粉。

秦雪连睫毛都未颤,只淡淡扫过那血,抬眼与他对视。目光像寒泉,映出他扭曲的影子。

气撒完了?她声音轻,却足够让近侍听见,撒完了,就去包扎。府里药材,不用也是浪费。

说完,她抛下残伞,转身便走。雨水瞬间浸透她发梢,她却步履平稳,像夜游的无常,来去无声。

公皙间想追,膝盖一软,再次跪倒。血掌撑地,泥水渗进伤口,钻心地疼。他却仰头大笑,笑声沙哑,像铁器刮过碎瓷,听得人牙酸。

好,好得很!

他笑着,血却顺着下巴滴到牌位上,与雨水交融,把那个孤零零的字,染得猩红刺目。

亲兵终于忍不住,冲上来拖他:将军,再淋下去会没命的!

他甩开,却不再嘶吼,只低声喃:她要我吃药……哈哈,她要我吃药!

笑声渐低,最终化作一声呜咽,被雨吞没。

玄狐大氅早吸饱水,重逾千钧,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扑倒在雨地——怀里,仍死死抱着那块空牌位。

后半夜,雨歇,月色如洗。

正院寝榻,公皙间高烧呓语,额上换帕不断。老夫人坐于榻边,捻珠念佛,眼泪却止不住。

铜镜里映出他惨白面色,唇角却带着诡异笑痕,翻来覆去只一句:她要我吃药……

而此刻,偏院小窗,一灯如豆。

秦雪执笔,在纸上记录:

暴雨夜,跪求,掌伤深半寸,高热未退。

——时限:三日。

——下一步:锁匙。

墨迹未干,她抬眼望窗外残月,眸色深不见底。

月光照在她手背,那里有一道新划的血痕——竹篾反弹时留下,很浅,却足够提醒:猎物已开始自残,离彻底崩溃,只差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