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琦不在乎审核权,她在乎的是机会。有了这每月三次、可以深入场景的“入场券”,她立刻着手制定了自己的《视觉实验计划》。目标:用三个月,九套作品,每套九张图,像解剖一样,一层层剥离和呈现顾嘉纳身上不同的“人格切面”,最后拼凑出一个超越“偶像”标签的、更复杂立体的人。
这不是跟拍,是创作。是她用镜头作为手术刀,进行的视觉解剖。
第一套:《困兽》。 深夜的舞蹈排练室,四面镜墙。顾嘉纳为了一场演唱会,独自加练到凌晨。汗水浸湿头发,T恤贴在身上。黎琦让他忽略镜头,只是跳。她在镜子的反射中寻找角度,最后一张,无数个“他”在镜中同时舞动,姿态有力,而镜子正中央真实的那个他,在动作定格喘息的瞬间,眼神望向镜外的自己,空洞而疲惫。那不只是身体的累,是光环之下、被无数目光和期待禁锢的孤独。这套图发布,#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囚徒# 莫名上了热搜,引发了远超粉圈的关于“自由与束缚”的讨论。
第二套:《水形》。 她说服团队和品牌,租用了专业水下摄影棚。顾嘉纳需要学习闭气,在水下完成一些简单姿态。黎琦自己更是提前三天泡在泳池,自学水下摄影机操作,练习在浮力中稳定构图。成片里,顾嘉纳闭眼下沉,气泡从他唇边溢出,串串上升,扭曲的光线穿过水体,在他身体轮廓上荡漾开梵高星空般的笔触。脆弱,易逝,却又在水的包裹中有种异样的宁静。物理学科普博主跑来分析图中光线折射的数学美感,又是一次意外破圈。
一套,又一套。
《烟火尘埃》里除夕夜天台回眸,脸上映着盛大烟花,眼中却有莫名水光的瞬间,成为那年春节被转发最多的温情影像之一。
《伪妆》里化妆间半面妆半面素颜的残酷对比,引发了关于“偶像真实与面具”的激烈争论,顾嘉纳团队最初强烈反对,成片后却集体沉默,因为那照片里的真实,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失重》在旋转飞椅上捕捉到孩子般的纯粹快乐;《默片》在老旧影院记录下无声的眼泪和光影流淌;《标本》在博物馆将人与蝴蝶并置,隐喻被凝视的“美”的悲哀……
拍摄过程是对黎琦极限的不断挑战。为了一个烟花绽放与表情同步的瞬间,她可以举着相机在寒风凛冽的天台等待数小时,手指冻僵。为了《复调》,她重拾几乎被淘汰的胶片机,在暗房里手工叠加曝光九次,失败无数次,才得到那张多重人格共存的神来之笔。没有人能代劳,那种对“瞬间”的预判和捕捉,只能依赖于她的眼睛、大脑和手指的协同。
而最艰难的是第九套,《朝圣者》。顾嘉纳有一个私人的、未被公开的西藏冈仁波齐转山行程。黎琦争取到了跟随机会。高原反应毫不留情地袭击了她,头痛欲裂,呼吸困难,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咬着牙,背着沉重的设备,跟着队伍。在海拔五千米的雪地上,当她看到顾嘉纳——那个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偶像,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像个最普通的背包客,因为高原和疲惫而面容发紫,却依然向着神山虔诚跪下叩拜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几乎因缺氧而空白,但身体本能地举起了相机。
手指冻得几乎按不下快门,她喘息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那张《朝圣者》,顾嘉纳跪在雪地,身影渺小,前方是巍峨神圣的雪山,他脸上没有舞台上的精致,只有风霜痕迹和一种近乎原始的清澈眼神。发布即封神。不仅粉圈震动,连《国家地理》中文版都转发评论:“看见了信仰与人的尺度。”
三个月,九套作品,如同九次精准的文化爆破。每一次发布,都不仅仅是粉丝的狂欢,而是冲破圈层,引发更广泛领域讨论的文化事件。
黎琦的微博粉丝,从一百万,飙升至五百万。行业内对她的称呼,悄然变化:从“那个拍顾嘉纳的”,到“黎琦”,再到“黎老师”、“神图制造机”。而顾嘉纳凭借这九套作品,时尚资源一路飞升,接连拿下三个高奢代言,业内评价也从“靠脸流量”转向“有深度、有故事感的艺人”。他后来在一次采访中坦言:“黎琦让我看见了自己都不知道的、藏在角落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