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启十八年的深秋,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皇帝靠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手指不住地颤抖。他刚刚经历了一次心疾的猛烈发作,此刻虽已服下救急的药丸,但气息依旧微弱。
“郦卿……”皇帝的声音沙哑,目光锐利地看向跪在御案前的郦从云,“朕……有一事,要你去办。”
郦从云心中一凛,伏地叩首:“臣,万死不辞。”
“内务府……有一笔三百万两的款项,去向不明。”皇帝喘息着说道,“朕怀疑……与某位皇子有关。你去查,暗中查。记住,此事……绝密。”
郦从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三百万两!皇子!这分明是皇帝在试探各方反应,也是在寻找一把能替他斩断乱麻的刀。
“臣……遵旨。”她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回到郦府时,已是深夜。郦从云心事重重,与齐良平在书房商议至三更。齐良平神色凝重,为她分析了种种可能,提出了几个谨慎的调查方向。
“此事凶险,务必小心。”齐良平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郦从云点了点头,回到卧房,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皇帝的密旨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起身,想去书房再查看一些卷宗。路过齐良平单独使用的“静室”时,她发现门缝虚掩,内有微弱灯光。
她本想直接走过,却听到里面传来齐良平的声音——不是平日里温和的语调,而是一种冰冷、威严、带着绝对命令口吻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脚步。
“……调动‘乙’字组,十二时辰监控高府残党、三皇子别院、淑妃宫外管事宅邸的所有异常往来。”齐良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启用‘影’线,拿到户部李侍郎与江南盐商本月密信副本。皇帝病情,由‘宫’线持续跟进,任何御药房方剂变动、太医出入记录,即刻密报……”
郦从云的心跳骤然停止。她透过门缝,看到室内并非寻常书房布置。一面墙上挂着巨大的、标注密密麻麻的京城乃至全国地图,另一面是复杂的人物关系图谱,以郦家为中心,辐射朝野、江湖、商界。还有一套精密的、她无法理解的传讯器械在微微发光。
齐良平背对着门,身影在昏暗灯光下显得陌生而极具压迫感。
郦从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一直知道齐良平不简单,但眼前的一切,远超她的想象。这是一个庞大、精密、触角无处不在的隐秘王国。
她悄然后退,回到自己房间,心乱如麻,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几天,郦从云心神不宁。她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系统,对齐良平进行探测。
【目标:齐良平】
【关联隐秘一:与代号‘隐麟’的组织有极深渊源,权限极高。】
【关联隐秘二:掌握数条直达宫廷最内层的信息渠道。】
【关联隐秘三:近五年内,暗中消除对‘郦氏’构成实质威胁的目标超过十七个,手段不详。】
看着系统给出的碎片信息,郦从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开始回忆过往种种“巧合”:
周县令的轻易妥协。
族亲的莫名败退。
沈千钧的突然失踪。
高靖的倒台。
几次生死危机的化险为夷……
所有线索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齐良平绝不仅仅是她的丈夫。他是一个庞大地下势力的核心掌控者,其能量深不可测。他一直在用她看不见的方式,为她扫清一切障碍,铺平道路。
郦从云无法再忍受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她爱他,信任他,但如此巨大的秘密横亘在他们之间,让她感到不安和受伤。
这晚,处理完公务后,她径直来到齐良平的静室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门内沉默片刻,然后打开。齐良平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微笑,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极快闪过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