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每月朔日的议事会,乃是城内最高规格的议事盛典,惯例于城主府议事厅召开,参会者皆是城内有权有势之辈,上至城主慕容渊、律法长老、税务司主官,下至老牌世家主事、大宗门驻城代表、商界翘楚,皆是能左右青州城局势的人物。往日里,这议事会多是柳家与几大老牌世家唱主角,柳家仗着灵材垄断之势,在会上呼风唤雨,横行霸道,但凡有不合其意之事,皆会被强行压下,其余众人要么依附柳家,要么敢怒不敢言,议事会渐渐成了柳家彰显权势的舞台,毫无公正可言。
本月朔日,议事会如期而至,与往日不同的是,城主慕容渊特意让人传讯,邀请近期声名鹊起的苏尘与会,同时按惯例通知柳家,这般举动,在青州城掀起不小波澜,人人都知晓苏家与柳家势同水火,柳家垄断被苏家撼动,城主此举,显然是有意让两家在议事会上对质,一场龙争虎斗,已然箭在弦上。
城主府议事厅恢弘大气,阔朗开阔,通体由灵纹玉石铺就,地面刻有聚灵阵法,常年灵气氤氲,厅内摆放着数十张梨花木座椅,按身份地位依次排列,上首主位是城主慕容渊,两侧分坐律法长老、税务司主官等核心官员,下方则是各世家、宗门、商界代表,每一张座椅背后,都代表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往日里此处皆是柳家的主场,今日却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躁动,众人交头接耳,目光频频望向议事厅大门,皆在等候那位近期搅动青州城风云的苏家主事,更在揣测这场议事会,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牢狱之中的柳峰,接到议事会邀请时,竟是满脸志得意满,嘴角勾起倨傲的笑意。他虽被关押多日,却依旧自视甚高,认为柳家根基深厚,在青州城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各处,议事会上皆是自己人,慕容渊虽态度转变,却不敢轻易动柳家根本。更可笑的是,他竟自作多情地以为,苏尘近期虽声势浩大,搜集罪证、联合盟友,却终究难撼柳家根基,此番议事会,定是苏尘走投无路,想要借着议事会的场合上门求饶,求柳家网开一面,放过苏家,故而临行前,他特意换上华贵锦袍,梳理整齐发髻,刻意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哪怕身处囹圄,依旧端着柳家主事的架子,全然不知,一场专为他与柳家量身打造的风暴,早已在议事厅悄然酝酿,只待他入场,便会轰然爆发,将柳家的罪恶彻底掀翻在阳光之下。
柳峰由两名城主府修士押送,缓步走入议事厅,甫一现身,厅内瞬间安静几分,随即又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各异,有忌惮,有鄙夷,有看热闹的戏谑,往日里众人对他毕恭毕敬,今日却多了几分疏离。柳峰对此浑然不觉,抬着下巴,倨傲地扫过厅内众人,目光落在空着的席位上,径直走向柳家专属的主位旁,大剌剌坐下,还不忘对着身旁几位世家主事颔首示意,一副大权在握、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自己不是阶下囚,依旧是那个垄断青州灵材、呼风唤雨的柳家主事,甚至还特意朝着议事厅大门方向瞥了一眼,眼中满是讥讽,只等苏尘带着求饶之意上门。
此刻的清晏居,苏尘已然整装完毕,身着一袭月白色素面长衫,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淡然,不见丝毫紧张,反倒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身旁三娃整装待发,个个精神抖擞,气场十足。苏昊一身劲装,腰佩青锋剑,剑气内敛,身姿挺拔如松,一双眼眸锐利如鹰隼,周身透着凛然正气,手中提着一个古朴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柳家作恶的铁证;苏瑶身着淡粉色衣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空间涟漪,身姿灵动,眉眼聪慧,手中轻托一个玉盒,里面盛放着柳家偷税漏税的核心账册,空间之力隐而不发,随时可接应众人;苏蛮穿着小巧的短打,身形虽小,却身姿端正,小手攥着一卷厚厚的罪状录,混沌之气在体内悄然流转,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神坚定,已然做好了见证柳家覆灭的准备。
“走吧,今日议事厅,便是柳家恶行昭告天下之时。”苏尘抬手,轻轻拍了拍三娃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话音落下,率先迈步出门,三娃紧随其后,一行四人,朝着城主府议事厅缓步而去。沿途百姓见苏尘一行人前往城主府,纷纷驻足侧目,眼中满是期待与激动,自发让出一条道路,口中低声呼喊着“苏先生加油”“严惩柳家”,声音虽轻,却汇聚成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支撑着苏尘一行人稳步前行。
城主府门前,早已有人等候,见苏尘一行人到来,当即恭敬引路,穿过层层回廊,直达议事厅大门。此刻议事厅内已然人声鼎沸,众人皆在翘首以盼,议论纷纷,皆在好奇这位近期声名鹊起,以一己之力撼动柳家垄断,联合盟友、搜集罪证,被百姓亲切称为“奶爸主事”的苏尘,究竟有何能耐,敢与柳家公然抗衡,更好奇这位带着三个孩子便搅动青州城风云的人物,今日会在议事会上有何惊人举动。
当议事厅大门被缓缓推开,苏尘带着三娃从容步入,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而来,有好奇,有探究,有震惊,有鄙夷,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这一行四人身上,尤其是看到苏尘身旁三个身形各异、气度不凡的孩子,众人眼中的好奇更甚。往日里参会者皆是孤身前来,或是带着成年随从,苏尘这般带着三个孩子参加议事会,倒是议事会开办以来头一遭,不少人暗自腹诽,以为苏尘是黔驴技穷,只能带着孩子来博同情,柳峰坐在席位上,见苏尘从容而来,毫无求饶之意,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更深的讥讽取代,只当苏尘是故作镇定,自寻死路。
苏尘对此毫不在意,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带着三娃缓步走入厅中,步伐沉稳,从容不迫,周身虽无磅礴灵力波动,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压得厅内不少心怀叵测之人暗自心惊。三娃紧随其后,身姿端正,不卑不亢,苏昊目光锐利,扫过厅内众人,腰间青锋剑隐隐震颤,透着凌厉之气;苏瑶眉眼淡然,周身空间涟漪若有若无,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峰身上,带着几分清冷;苏蛮则好奇地打量着议事厅,小手紧紧攥着罪状录,小脸上满是认真,丝毫不见怯场,这般模样,反倒让厅内不少权贵修士暗自点头,心中暗忖苏家儿女不凡,难怪能撼动柳家之势。
“苏先生,远道而来,快请坐。”城主慕容渊见状,当即起身相迎,指着自己下首的一个空位,那位置原本是留给世家旁支的,如今特意挪出,紧挨着核心官员席位,足见城主对苏尘的重视。此举再次让厅内众人哗然,往日里这个位置从未给过外来商户,慕容渊这般安排,显然是将苏尘放在了与老牌世家平起平坐的位置,柳峰见此,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碍于城主在场,不敢发作,只能暗自咬牙,心中愈发笃定苏尘定然与城主勾结,想要联手扳倒柳家。
苏尘对着慕容渊躬身行礼,语气谦和却不失坚定:“多谢城主厚爱。”随后带着三娃走到席位旁落座,三娃乖巧地站在苏尘身后,身姿挺拔,气场十足,引得厅内众人频频侧目,不少人心中愈发好奇,这三个孩子看似年纪不大,却个个气度不凡,想来定有过人之处,苏家能在短时间内崛起,撼动柳家,或许与这三个孩子不无关系。
待苏尘落座,议事会正式开始,按照惯例,先由各部门主官汇报上月城内事务,税务司主官率先起身,汇报上月税收情况,话音刚落,柳峰便率先发难,倨傲地站起身,目光落在苏尘身上,语气带着讥讽与挑衅:“慕容城主,诸位同僚,今日议事会,不知城主为何邀请一个外来商户与会?苏尘不过是个半路而来的商人,初来乍到,便在青州城兴风作浪,四处散播柳家谣言,蛊惑民心,扰乱城内秩序,这般行径,岂能登上议事会的大雅之堂?依我看,此人定是别有用心,还请城主将其逐出议事厅,以正视听!”
柳峰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目光落在苏尘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几位依附柳家的世家主事也纷纷附和,出言指责苏尘蛊惑民心,扰乱秩序,要求将苏尘逐出议事厅,一时间,厅内风向倒向柳家,仿佛苏尘真的是那个兴风作浪的恶人。
苏尘端坐席位上,神色淡然,待柳峰与一众附和者说完,才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峰,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柳主事此言差矣,苏某初来青州城,本本分分经营商队,恪守规矩,从未兴风作浪,倒是柳家,垄断青州城灵材贸易多年,巧取豪夺,欺压百姓,强占灵田,逼死商户,偷税漏税,贿赂官员,桩桩件件,皆是确凿无疑的恶行,苏某搜集柳家罪证,联合被欺压的商户修士,不过是为了讨回公道,还青州城百姓一个安稳,何来散播谣言、蛊惑民心之说?”
“一派胡言!”柳峰闻言,瞬间怒目圆睁,厉声呵斥,“苏尘,你休要血口喷人!柳家世代经营灵材贸易,诚信为本,善待百姓,何来欺压之说?你不过是想借着污蔑柳家,趁机抢占灵材市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你若拿不出证据,便是诽谤柳家,扰乱议事会秩序,定要让你付出代价!”柳峰此刻看似怒气冲冲,实则心中暗自得意,他认定苏尘即便搜集了一些证据,也难登大雅之堂,更不可能在议事会这般场合,拿出能扳倒柳家的铁证,故而刻意步步紧逼,想让苏尘当众出丑,颜面扫地。
厅内众人闻言,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觉得苏尘言之有理,柳家往日里行事嚣张,定然有所猫腻;也有人觉得柳家势力庞大,苏尘若拿不出确凿证据,今日定然难以脱身。慕容渊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目光扫过苏尘与柳峰,沉声道:“肃静!议事会讲究有理有据,苏先生既说柳家作恶,可有证据?今日议事厅众人齐聚,皆是见证,若有证据,便可当众呈上,若拿不出证据,便按议事会规矩,以诽谤论处!”
慕容渊此言,看似公允,实则早已偏向苏尘,特意给苏尘当众呈上证据的机会,柳峰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中满是讥讽,死死盯着苏尘,只等苏尘束手无策,跪地求饶。
苏尘神色依旧淡然,闻言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苏昊上前,语气从容:“柳主事口口声声说苏某血口喷人,今日苏某便带着铁证而来,让诸位看看柳家的真面目,也让青州城百姓知晓,柳家多年来究竟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