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准跟在李顾问身后,沉默地穿过三高空旷的走廊。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灵能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寒意。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有两人一前一后、节奏分明的脚步声在回荡。
没有去行政楼,李顾问直接领着颜准走向学校后方一处平时禁止学生进入的区域。这里矗立着几栋外观朴素的灰色建筑,与主教学区的现代感格格不入,墙体表面覆盖着更密集、更复杂的能量回路,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肃穆气息。李顾问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大门前停下,瞳孔扫描与灵能波动验证同时通过,大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的通道。
“跟上。”李顾问言简意赅,率先步入。
通道内部是纯粹的军事化风格,冷白色的灯光,金属墙壁泛着幽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沿途经过数道同样需要高权限验证的闸门,颜准能感觉到至少有三股强度不一的探测波扫过自己,其中一股带着明显的、针对精神意识的探查意味,让他不得不再次全力收敛和伪装自己的精神力波动。
最终,他们抵达一个宽敞但陈设简洁的房间。除了几张金属桌椅和墙上的大型单向观察镜外,几乎空无一物。房间里已经有两个人等候在此。
一位是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气质冷静的中年女性,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平板电脑但结构更复杂的仪器。另一位则让颜准瞳孔微缩——那是一位穿着星联守护者军团作训服、肩章显示为上校军衔的年轻军官,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散发着一种经过战火淬炼的、不容小觑的气息。颜准隐约记得在星联的宣传影像中见过他,似乎是叫秦子川,一位在“收割者战争”后期表现突出的年轻英雄。
“坐。”李顾问指了指房间中央的椅子,自己则站在一旁,如同一个沉默的监考官。
颜准依言坐下,手指微微蜷缩,放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
那位女研究员——李顾问称呼她为“陈博士”——走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始操作手中的仪器。一道柔和的蓝色扫描光笼罩住颜准全身。
“生命体征平稳,基础代谢率略高于同龄人平均值。体表无异常能量残留,无物理改造痕迹。”陈博士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实验数据,“开始进行深度灵能谱系及精神力场扫描。”
仪器发出更细微的嗡鸣。颜准感到一股比之前更强大、更系统化的探测力量试图渗透他的身体和精神。他本能地感到抗拒,但强行压制住,只是按照之前的方式,努力维持着那种“普通受惊学生”的精神波动假象。
然而,陈博士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奇怪……精神力活跃度基础值极高,频谱宽度异常,但灵能共鸣系数……确实为零。能量亲和性……无法检测到标准模式的能量引导通道。就像……”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一台拥有顶级算力核心,却没有安装任何输出接口的超级计算机。”
李顾问的目光投向秦子川。秦子川会意,上前一步,他没有使用任何仪器,只是平伸出右手掌心。一团柔和但凝练的、呈现出乳白色的能量光晕在他掌心缓缓浮现,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正向能量波动。
“颜准同学,放松。这是最基础的光愈术能量,无害,主要用于治疗和安抚。”秦子川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尝试感受它,就像张老师课上要求的那样。不要抵抗。”
颜准看着那团光晕,心脏微微加速。他知道这是测试,但他无法拒绝。他深吸一口气,尝试像之前一样,去“感受”。
当那团光愈术的能量波动触及他时,熟悉的感觉再次涌现。在他的精神感知中,那团温和的能量同样被迅速解构——其促进细胞活性的原理、其稳定频率的维持方式、其中蕴含的秦子川那坚定而平和的意志……一切构成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
但与面对攻击性灵能时不同,这团治愈能量本身不具备“破坏”的意图和结构,因此并未触发那“解析即无效”的法则。它依旧存在着,只是对颜准而言,它不再神秘,其运作机理在他眼中一目了然。他无法吸收或利用它,但也不会被它影响——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
“目标对非攻击性灵能无反应,能量未被吸收,也未出现排斥现象。”陈博士记录着数据,“精神力波动出现短暂峰值,模式……与接触攻击性灵能时类似,但未引发能量湮灭效应。”
李顾问眼神微动,示意秦子川继续。
秦子川点了点头,掌心的光愈术能量瞬间性质改变!乳白色的光晕骤然收缩、锐化,变成了一道只有手指长短、却凝练如实质、边缘闪烁着危险寒光的纯能量刃!虽然体积微小,但其蕴含的能量密度和锋锐程度,远超张老师那团躁动的火球!
“小心了。”秦子川低喝一声,那道能量刃如同有了生命般,骤然射出,直刺颜准的肩胛非致命区域!速度之快,远超课堂上的意外!
威胁再次降临!
嗡!
几乎不需要那遥远波动的引导,颜准的精神力在生死危机下本能地爆发!那道疾射而来的能量刃,在他的精神视野中,其内部高度压缩的能量结构、维持其形态的极致场域、以及那无坚不摧的“切割”属性概念,再次被瞬间解析、理解!
就在能量刃即将触及他衣服的瞬间,如同之前那团火球一样,它毫无悬念地、彻底地湮灭、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