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绝对庇护(1 / 2)

“最高警报!检测到多重高位阶未授权存在接近传承核心!识别特征:匹配数据库中的‘虚空魅影’(Void Phantos),极度危险的精神实体,擅长意识侵蚀与实体转化。根据《溯源协议》紧急条款,申请启动‘绝对庇护序列’!”

“园丁”冰冷的电子音在医疗舱内尖锐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众人心头。全息投影上,代表缓冲区C-12能量屏障的复杂结构图清晰显现,几个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红点,正以一种违反直觉的、如同水银渗透纱布般的方式,沿着屏障能量流动最微弱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向内渗透。它们的移动轨迹刁钻而精准,仿佛对“方舟”的能量结构了如指掌,目标明确无误地指向医疗舱——秦子川和星钥所在的核心区域!

“启动该序列,需要传承者意识主体的主动授权共鸣,以验证权限。”

“园丁”的最后通牒,将千钧重压直接抛给了尚在深度意识传承中与浩瀚信息洪流搏斗的秦子川。雷克、莉亚、艾薇博士等人围在再生液舱旁,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医疗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生命维持系统单调的滴滴声和舱外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细碎低语,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个人的神经。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雷克的声音嘶哑干涩,拳头紧握,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投影上那几个不断逼近的红点,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冰冷刺骨的恶意正在穿透层层壁垒。

“绝对庇护序列是当前权限下最高防御措施,”“园丁”的回应不带丝毫感情,“但将消耗缓冲区储备能源的78%,非核心功能将强制离线,并形成信息黑域,内外通讯中断。必须在入侵者触及核心区域前完成启动,否则,传承核心被污染风险超过97.3%。”

时间,如同沙漏中的细沙,飞速流逝。投影上的红点已经越过了屏障的外层防御圈,进入了缓冲区的内部通道网络。医疗舱外的合金墙壁上,开始凝结出细密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冰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混合着腐朽和臭氧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那诡异的低语声也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诱惑,而是变成了充满急迫感和恶意的催促与威胁:

“……钥匙……交出钥匙……”

“……阻碍进化……愚蠢的秩序奴仆……”

“……感受虚无的拥抱吧……”

几名在舱外警戒的战士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神出现涣散迹象,显然受到了精神侵蚀的影响。

“秦队……快醒醒……我们需要你……”莉亚医生双手按在冰冷的再生液舱壁上,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徒劳地呼唤着那个沉寂的身影。

意识深渊:最终的抉择

与此同时,在秦子川意识的最深处,那场与“筑星者”传承本源的激烈碰撞已达到了顶点。信息的狂潮不再是无序的冲击,而是化作了两道清晰无比、却代表着截然相反宇宙法则的宏伟路径,如同横亘在他意识面前的、巨大无比的天平,等待着他最终的抉择。整个意识海因这终极的选择而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路径一:秩序掌控者 (The Arbiter of Order) 。这条路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净到极致的冰冷白光,如同由无数绝对规则的几何晶体构成。它承诺授予他对“秩序”法则的绝对掌控力——定义物理常数、重构物质形态、净化一切“无序”与“虚无”。选择它,他将瞬间获得足以扭转战局、轻易湮灭外面那些“虚空魅影”、守护星火联盟的、近乎神只的力量。但天平的这一端沉重无比,代价清晰可见:他的个人情感、记忆中的不确定性、身而为人的“混沌”天性,乃至对同伴的牵挂,都将被这绝对的秩序之力逐渐剥离、同化、湮灭。最终,他将成为维护“绝对秩序”的、没有自我情感的冰冷工具,如同记载中那些为文明存续而牺牲了“人性”的“筑星者”先贤,永恒孤独,只为宏大的“存在”本身服务。

路径二:混沌守望者 (The Warden of Chaos) 。这条路径则显得模糊、温暖,充满了流动的、如同生命本身的斑斓色彩。它强调平衡、适应与演化,认为真正的、可持续的“秩序”源于对“混沌”的理解、引导与共生,而非绝对的压制与消灭。选择它,他或许能保留完整的自我、丰富的情感,以更灵活、更富有创造性的方式应对危机,甚至可能找到与“虚无”这种极端混沌共存的、动态的微妙平衡。但天平的这一端轻飘飘的,风险巨大——力量增长缓慢且不可预测,充满了不确定性,很可能在获得足够实力前,就被眼前的危机吞噬,甚至自身被“混沌”反噬,迷失自我,沦为无序的一部分。

“后继者,你的答案是什么?秩序?亦或混沌?”星钥最深处,那缕属于初代“筑星者”领袖的苍老意志,发出了最终的、直达灵魂本源的询问,声音宏大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数记忆的碎片在秦子川的意识中疯狂飞旋、碰撞——颜准燃烧自我、化作净世之光时那决绝而温暖的眼神;雷克在枪林弹雨中声嘶力竭、却永不后退的怒吼;莉亚跪在伤员身边,额角汗水混着血水却依旧专注救治的侧脸;星火舰队每一个士兵,面对铺天盖地的收割者、面对绝望深渊,却依旧紧握武器、眼中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身影;还有……此刻缓冲区外,那冰冷刺骨、充满贪婪与恶意的“虚空魅影”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试图侵蚀所有人的心智……

外界,雷克的焦急、莉亚的哭泣、艾薇的祈祷、以及所有幸存者紧绷的意志,化作无数细微却坚韧的丝线,穿透意识的屏障,与他紧密相连。

“我不是神……也从未想过成为神……”秦子川的意识在风暴中心发出坚定的波动,带着历经磨难后的疲惫与明悟,“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孤独和异化,那不是守护,是冰冷的统治。而失去人性、失去情感的守望,与彻底的毁灭又有何异?我战斗,不是为了成为某种法则的化身,而是为了……让那些相信我的人,能够活下去,能够有选择未来的权利!”

他用尽在意识海中锤炼出的全部意志力,既未投向那冰冷、强大却吞噬自我的“秩序”之路,也未融入那温暖、自由却充满未知风险的“混沌”之途,而是将自身对同伴最纯粹的守护信念、对文明火种最深沉的责任感、以及对“存在”本身复杂性的理解,凝聚、压缩、升华,化作一颗璀璨无比、不可动摇的“初心”!

“以我本心,定义我的道路!守护我在意的一切,即是我的秩序!理解并平衡万物,而非征服或放逐,即是我的答案!我选择……走我自己的路!”

这颗凝聚了他全部存在意义的“初心”,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光芒,悍然撞向了那巨大天平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