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黎明在望(2 / 2)

莉亚!雷克冲破混乱,冲到平台边缘,看着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莉亚,心如刀绞,却强迫自己声音沉稳,我们需要你!需要星钥!告诉我,该怎么做?!

莉亚抬起苍白如纸的脸,用尽力气抹去糊住眼睛的鲜血,那双深邃的星眸中,恐惧与决然交织,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燃烧的平静:它……‘湮灭之眼’……很强大……但它……并非无所不能…… 她剧烈地咳嗽着,鲜血从指缝渗出,它害怕……害怕‘铸星者’留下的‘火种’……害怕……‘可能性’本身……害怕……生命……在绝境中……迸发的……‘奇迹’……

她挣扎着,再次举起颤抖的双手,仿佛托起千钧重担。胸口的星钥碎片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令人无法直视的极致光芒。但这一次,光芒没有向外扩张形成防御或净化场,而是以一种违背能量守恒的方式,疯狂地向内收敛、压缩,在她掌心之上,凝聚成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密度高到让周围光线都为之弯曲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光球。光球内部,并非简单的能量聚合,而是有无数微缩的星云、星系、乃至不可名状的潜在生命形态在以亿万倍的速度生灭、演化,仿佛一个被加速到极致的、混沌的宇宙奇点!

秩序……不是僵硬的壁垒……混沌……也非纯粹的毁灭……莉亚的声音空灵而遥远,仿佛在与星钥中残留的、属于铸星者集体意识的最后印记对话,它们是……宇宙呼吸的韵律……是生命……对抗绝对静止的……舞蹈……是……‘存在’……对‘虚无’……最倔强的……回答!

她用尽最后的灵魂之力,将这颗蕴含着混沌创世可能性的光球,猛地推向秩序场外那片正在被快速抹消、归于的空间!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光球悄无声息地没入那片,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霎时间,超出了所有物理定律的一幕发生了:被的空间并未恢复原状,而是在那片绝对的之中,凭空绽放出无数绚烂、混乱、疯狂、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景象——恒星在瞬间诞生、燃烧、超新星爆发、归于黑洞;星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诡异的星系结构;难以理解形态的能量生命在其中演化、争斗、合作、消亡……这是一个被压缩了亿万年时光的、极度混乱且不稳定的片段!

这片由星钥最终力量强行催生出的混沌创世区,虽然极不稳定,转瞬即逝,却如同在绝对零度的冰面上燃起的一簇烈火,成功地与收割者舰队的现实删除效果发生了最根本的规则冲突。两种试图定义的终极力量相互碰撞、抵消、扭曲,在秩序场外形成了一片极度危险的、法则彻底混乱的乱流区。收割者那近乎无解的抹除进程,被这近乎的方式,硬生生地阻滞、搅乱了!

就是现在!雷克抓住了这用莉亚生命换来的、转瞬即逝的战机,声音嘶哑却如同雷霆,所有还能开火的单位!集中火力!攻击那片混乱区域边缘的收割者旗舰!它们的协同阵列被干扰了!

绝境中的星火联盟爆发出了最后的怒吼。残存的炮火,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射向因规则混乱而暂时失去协调、显露出脆弱本体的敌人。

然而,莉亚也因这超越极限、触及本源的一击而油尽灯枯。悬浮力场消失,她如同折断翅膀的鸟儿般从半空中坠落,被雷克抢上前紧紧抱住。星钥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裂纹进一步蔓延,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她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湮灭之眼注视变得更加(如果冰冷可以形容这种超越感官的体验),它似乎因这微不足道的、来自层面的挑衅而感到了一丝(同样是人类思维的勉强类比)。更远处的、连超空间都无法描述的深邃黑暗中,更多的、更加庞大的开始蠕动,仿佛有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被惊动,即将降临。

我们……争取到了……时间……莉亚虚弱地靠在雷克怀中,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但……它真正的力量……还没……真正降临……我们必须……找到‘铸星者’……真正的‘遗产’……那对抗‘虚无’的……最终答案……否则……

她的话未说完,便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飘摇不定。

雷克紧紧抱着莉亚轻飘飘的身体,抬头望向舷窗外那片因规则冲突而光怪陆离、如同宇宙末日绘卷般的星空,以及星空背后那令人窒息的、蕴含终极否定的深邃黑暗。战斗远未结束,甚至可以说,之前的一切,都只是这场关乎本身意义的、宇宙级战争的序幕。星火联盟不仅要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对抗中生存下来,更要在与本源的对抗中,找到文明、生命、乃至本身的价值和意义。

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通往未知的黑暗,但他们已无路可退。秦子川的牺牲,莉亚的觉醒,无数战友的鲜血,都已经将他们的命运与这艘承载着最后希望的方舟,与那在至暗深渊中摇曳的微弱星火紧紧捆绑在一起。

无论前方是永恒的沉寂,还是渺茫的黎明,他们都将携手,背负着逝者的遗志,前行。因为只要星火未灭,只要还有人在思考、在抗争、在守护,的光辉,就永远不会被彻底吞噬。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也是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