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后怕与……敬佩:
“那日……若非江公子早已洞察先机,将计就计……”
“于乱军之中力挽狂澜,只怕……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江公子他……智勇双全,临危不乱,文轩……由衷佩服。”
这番话,倒是难得地出自几分真心。
沈怀民看着他脸上那清晰的悔恨与此刻的坦诚……
心中的怒气稍稍缓解了几分。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计较过往的时候,沉声道:
“过去之事,孰是孰非,暂且不提。”
“眼下北境将士等不起,家父等不起!”
“我需要的是确凿的、能在金銮殿之上……”
“当着陛下与文武百官的面,一举扳倒他们,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的铁证!”
李文轩重重地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会尽力。”
“我知道叶相府中有一个极为倚重的心腹师爷,姓赵……”
“专门负责处理与漠北方面的密信往来,此人极其狡猾谨慎,几乎不留痕迹。”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其胞弟嗜赌如命,欠下巨额赌债……”
“或可从此处入手,找到突破口。”
“三皇子那边……他身边一名掌管外府部分隐秘账目的管事,姓钱……”
“我怀疑他经手过几笔来路不明、数额巨大、最终流向却指向漠北的款项。”
“我会设法,拿到账目的副本,或者……撬开他的嘴,拿到关键的口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赎罪与一丝卑微的恳求……
看向沈怀民:
“怀民兄,此事千难万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文轩……愿倾力一试,以此……弥补过往过错,求得内心片刻安宁。”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
“只是……若此事能成,文轩别无他求……”
“只盼……只盼能再见清辞小姐一面……”
“当面向她致歉,为我曾经的痴心妄想……”
“也为……我曾被利用而险些酿成大错。”
“并……顺便请教几个,困惑于心、难以释怀的问题。”
沈怀民看着李文轩眼中那清晰可见的悔悟、破釜沉舟的决心与小心翼翼的请求……
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妹妹此刻的心境,北境战事胶着,父亲生死未卜……
那个她或许已倾心的江临渊又“凶多吉少”……
她肩上的担子与心中的痛楚,绝非外人所能想象。
“你的请求,我会如实转告清辞。”
沈怀民最终没有把话说死,语气保持着必要的距离与冷静。
“但见与不见,何时见,以何种方式见,皆由她自行决定。”
“眼下,拿到能置敌人于死地的证据,才是压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李文轩闻言,仿佛终于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谅解或许诺……
重重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更加决然的神情,郑重承诺道:
“文轩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京城的暗流,因沈清辞的冷静布局与李文轩的幡然悔悟,再次加速涌动。
一张针对慕家与叶相、乃至其背后三皇子势力的大网……
正在这权力漩涡的中心,无声无息间,以更加凌厉的姿态,缓缓收紧。
而所有人都无从得知——
远在北境苦寒之地的江临渊,正以何等惨烈与决绝的姿态……
进行着另一场关乎生死、超越极限的孤独豪赌。
他留下的那封绝笔信,尚不知能否被顺利发现……
而他以生命为代价争取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飞速流逝。
迷途知返,暗流涌动。
京城棋局步步惊心,北境赌局命悬一线。
李文轩的倒戈能否带来转机?
江临渊的绝笔信又隐藏着怎样的生机?
双重危机之下,命运的天平将倾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