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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王庭惊变,太子问策(2 / 2)

感到心力交瘁左支右绌之际——

最恐惧噩梦终于以最残酷方式降临。

浑身沾雪泥铠甲带刀箭痕迹心腹将领——

几乎连滚爬冲入营帐。

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度恐惧疲惫嘶哑变形:

“殿下!祸事了!”

“拔拓王子……他联合秃鹫灰狼黑熊三部——”

“公然打出‘太子无德弑父篡位’旗号!”

“聚集超过两万兵马,已经……反了!”

“前锋轻骑距离王庭已不足八十里!”

“弑父篡位?!”

四字如同最恶毒诅咒。

让太子咄吉瞬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狂暴怒火混合被污蔑屈辱瞬间吞噬理智。

猛抽腰间黄金弯刀。

雪亮刀光映照扭曲面容发出惊天动地咆孝:

“逆贼!安敢如此污我!”

“点兵!立刻给本王点齐所有兵马!”

“本王要亲自出征,将拔拓畜生和他那群乌合之众碾为齑粉!”

“一个不留!”

习惯了用绝对力量碾碎一切反对者。

尤其面对如此恶毒背叛和指控时——

弯刀是唯一语言。

身边一直负责部落联络深知各部虚实老臣兀脱——

勐扑倒在地不顾一切抱住他腿老泪纵横声音悲怆欲绝: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您看看叛乱部落名字!”

“秃鹫部老首领阿史那·骨力,当年跟着先可汗血战黑山——”

“身被十三创肠子流出来塞回去继续杀敌!”

“灰狼部勇士去年秋天在雁门关下——”

“为掩护主力撤退整整千人队打没建制无一生还!”

“黑熊部……他们部落去年白灾最惨烈——”

“冻死牛羊堆积如山,这个冬天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殿下!这些名字背后都是我漠北子民——”

“是曾经为我们王庭流过血立过功部族!”

“他们帐篷里还有等着儿子丈夫回去老人女人孩子!”

老臣话像冰冷淬毒匕首精准刺入太子咄吉狂怒心脏。

让他沸腾血液瞬间冷却凝固。

脑海不受控制浮现熟悉面孔——

豪爽骨力老首领在庆功宴上与他拼酒。

灰狼部百夫长在战场替他挡过冷箭。

黑熊部孩子们夏日草原追逐打闹……

是啊这些人不是天生叛徒。

他们曾是漠北骄傲,支撑王庭基石。

他们为什么会跟着拔拓走绝路?

活不下去了?

还是因为……对自己这太子失望了?

老臣兀脱泣不成声几乎以头抢地:

“殿下!雁门关新败十五万儿郎埋骨他乡元气大伤!”

“今年白毛风几十年不遇草场冻硬牛羊倒毙——”

“各部存粮早已见底人心惶惶,如同坐即将爆发火山口!”

“我们漠北真的……再也经不起任何大规模内斗!”

“一旦开战无论谁胜谁负——”

“流都是我漠北儿郎血,消耗都是我们最后一点活命本钱!”

“殿下!这仗打下去就算您赢——”

“得到也是千疮百孔离心离德漠北!”

“到时候不用大周软脚虾来攻——”

“我们自己……就彻底垮了完了!”

太子咄吉僵立原地如同被风雪冻结凋像。

手中黄金弯刀变得无比沉重几乎脱手坠落。

愤怒痛心不甘迷茫,还有对未来的巨大恐惧——

如同无数毒蛇疯狂噬咬内心。

不镇压拔拓屠刀很快架到他脖子上——

弑父篡位污名将伴随堕入地狱。

镇压漠北必将陷入万劫不复内战深渊血流成河部落离散——

就算勉强获胜又能剩什么?

遍布孤儿寡妇充满仇恨烂摊子?

有何面目见长生天?

有何资格再做漠北之主?

进退维谷!左右皆悬崖!

绝望黑暗几乎彻底吞噬,理智堤坝即将被情感洪水冲垮之际——

一个名字如同划破厚重乌云璀璨流星骤然照亮混乱泥泞脑海:

江临渊!

远在圣山看似弱不禁风——

却仿佛能洞悉人心算尽天下大势年轻人!

他之前那些关于“互市”、关于“交易”、关于“人心比刀剑更利”言语——

此刻如同洪钟大吕在耳边轰然回响。

他说过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他说过要让对手根基从内部瓦解!

对啊为什么第一反应永远是拔刀?

为什么不能像他说的那样——

去找到问题根子去瓦解拔拓赖以造反“人心”?

去让那些被蛊惑部落自己走回来?

这念头一旦生出——

如同无尽黑暗点燃一簇火苗。

虽微弱却带来前所未有方向希望。

太子咄吉眼中狂暴赤红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是逐渐清晰混合决断期盼光芒。

深吸冰冷浑浊空气强行将所有愤怒恐惧杂念压下。

声音因极度克制沙哑却带不容置疑威严——

对跪地老臣兀脱和报信心腹将领沉声道:

“传本王令:各营紧闭加强戒备巡逻队加倍——”

“但没有本王金狼令任何人不得擅战违令者立斩!”

猛转身将黄金弯刀重重插回刀鞘。

抓起沾风霜玄色狼毫大氅对忠诚侍卫长低吼——

每字像从牙缝挤出带破釜沉舟决心:

“备马!要最快最耐劳‘乌云驹’!”

“你亲自挑选十个最可靠身手最好弟兄,轻装简从不带仪仗!”

“随本王——即刻上圣山!”

夜色如墨风雪正狂。

太子咄吉一行人如同融入黑暗箭失——

悄无声息冲出王庭。

义无反顾扎入茫茫无际雪原。

朝着那座象征智慧可能巍峨圣山打马狂奔。

他要去见那个——

或许能为他为这岌岌可危漠北指出生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