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正欲带着嬷嬷们离开。
将那堆令她既期盼又发愁的画像暂且搁置。
心中想着或许真该如清辞所说,顺其自然。
脚步刚迈到暖玉阁门口。
身后忽然传来江临渊温和清晰的声音:
“夫人,请稍等。”
沈母驻足回身,略带疑惑地看向江临渊。
沈清辞也抬眼望来。
江临渊不急不缓走到近前。
对沈母微微欠身,唇角含着一抹澹然却真诚的笑意:
“方才听夫人与清辞为二哥婚事烦忧,晚辈倒是想起一事,或许……可作另一条路试试。”
“哦?临渊有何想法?”沈母闻言,重新走回几步。
江临渊斟酌措辞,缓声道:
“二哥性情直率,不喜京中世家圈子的繁文缛节与弯绕心思,这一点夫人想必深有体会。”
“强逼着他去相看那些或许才貌双全、却未必与他心性相投的闺秀,怕是事倍功半。”
“反而让二哥愈发排斥。”
沈母点头,这正是她最头疼的地方。
次子那性子,对着一堆画像和家世介绍,恐怕连半分兴趣都提不起来。
“所以,晚辈在想……”
江临渊话锋一转,目光清明。
“若二哥实在对京中这些闺秀无意,夫人或许……可以再等上一等,不必急于一时。”
“等?”沈母蹙眉,“他年岁可不小了……”
“等一个或许更合适的人出现,或者,等一个让二哥自己愿意去接触的机会。”
江临渊微微一笑,抛出关键:
“晚辈不日将回江南养病,届时会在外祖家中小住。”
他顿了顿,观察沈母神色,继续道:
“晚辈的舅舅,也就是我母亲的兄长,膝下育有二女,皆是晚辈的表妹。”
“此事,晚辈也是早年听祖父偶尔提过一句。”
“只知道两位表妹随家中长辈习医,具体性情模样,却未曾得见。”
见沈母露出些许诧异。
江临渊解释:
“晚辈少时离家,与江南亲戚走动不多。”
“但外祖家世代行医,家风清正仁厚。”
“舅舅既肯让女儿习此技艺,想来两位表妹并非寻常养在深闺、全然不解世事的娇弱女子。”
“学医之人,常需体察入微、心怀仁念,性子多半通透坚韧,且能吃苦。”
他看向沈母,语气诚恳:
“二哥常年身在军营,免不了磕碰损伤,未来若真领兵在外,更是风险难测。”
“身边若能有一位懂得医术、知冷知热的贴心人照应。”
“无论是于二哥自身,还是于家中长辈,都能多一分安心。”
“这原是晚辈一点粗浅想法,觉得或可一试。”
沈母眼中渐渐亮起光芒,若有所思。
江临渊又补充道:
“当然,此事不急在一时,也未必能成。”
“待晚辈回到江南,身体调养之余,自当拜会舅舅一家。”
“若机缘合适,两位表妹品貌性情果真与二哥有缘。”
“而京城这边局势也更为安稳,或许可以试着邀请舅舅一家来京城小住。”
“一来让他们看看京城风貌。”
“二来……也让二哥有机会接触接触与京中闺秀风格迥异的女子。”
他最后说得坦诚:
“这不过是晚辈一点突发之想,源于对舅舅家风的粗略了解,觉得或是一条路子。”
“毕竟姻缘之事,最重投缘。”
“若两位表妹中真有与二哥性情相合、彼此看对眼的,岂不美事一桩?”
“若无缘,也只当是多了一门亲戚走动,并无损失。”
“总好过强按着二哥的头,去看那些他本就不喜的画像。”
沈母听完,沉吟片刻。
脸上多日来的愁云似乎散开了些,语气也轻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