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被涂山璟深爱着的满心欢欣,又藏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总怕那“百分百”的变数突然降临,打乱眼前所有的节奏。
“狐狐,”她轻轻咬了咬唇,声音放软,带着点试探,“你能不能告诉我,璟现在的好感度…是多少呀?”
“百分之九十九!”狐狐先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说道。
“啊?”阿茵脚步猛地一顿,眼睛都睁大了些,声音里透着几分慌乱,“那、那岂不是很快就要到百分百了?”
空气静了两秒,狐狐又沉默片刻后,语气带了点安抚的郑重:
“宿主你放心,百分百不是到了99就自动跳,得要个特殊契机——那个契机可难啦,你先别瞎担心~”
阿茵攥着裙摆的手松了松,心里的石头落了半截。
“人家穿书有系统开金手指,各种上帝视角,我这系统倒好,主打一个‘陪伴’。
不过狐狐,真的谢谢你,有你在身边念叨,我心里踏实多了。”
“哇——宿主你这话也太戳统统啦!”狐狐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点要哭鼻子的委屈,又掺着藏不住的开心,“我、我都要感动哭了!”
阿茵被它逗得笑出了声,抬手拍了拍鬓边的步摇,加快脚步:“好啦好啦,别煽情了,再不走该赶不上仪式啦!”
阿茵跟着侍女往青龙部的方向去了。
——
青丘,涂山篌卧房
冰儿垂着手站在榻边,指尖绞着衣角:“大、大公子…”
涂山篌斜倚在软榻上,他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冰儿的脸颊,语气缱绻:“本公子是真心喜欢你的。
等璟弟这两日动身去皓翎青龙部提亲,我就去跟奶奶说,纳你做我的人。”
冰儿睫毛颤了颤,眼底没多少欢喜,反倒堆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
“怎么,你不愿意?”
她咬着下唇,小声道:“不、不是的…公子肯垂怜,冰儿很高兴,只是…只是夫人那边,未必会同意。”
“母亲?”涂山篌嗤笑一声,刚才的温柔瞬间散了大半,他猛地捏住冰儿的下巴,语气却又沉又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放心,我娶一个侍女做妾,母亲她——求、之、不、得!”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冰儿吓得身子一缩,不敢再说话。
涂山篌松开手,视线转向窗外,落在庭院里那株正开得盛的桂树上。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景致,只剩翻涌的阴鸷,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说起来,我倒真为璟弟高兴。他这次去提亲,我怎么也得给他准备个‘大惊喜’才是。”
尾音落下时,他指尖的玉扳指被捏得泛白,连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冷了几分。
青丘涂山府的西侧暖阁,连日来都亮着长明烛。
涂山璟坐于案前,正细细拟定提亲的礼单。
案上那纸清单已反复修改三回,上头罗列的,件件皆是世间难寻的稀世之物。
待静夜退下,暖阁里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
涂山璟拿起案上的七弦琴,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洒在他青色的衣袍上,映得他眉眼愈发温润。
他调弦的指尖顿了顿,忽然想起阿茵曾趴在他膝头,说最爱听他弹《月出》。
琴弦轻拨,清越的琴音便随着月光漫出去。
起初是温软的调子,像他与阿茵在桃林里的谈笑。
可弹着弹着,音线里就掺了几分牵念的涩——他望着天边的圆月,指尖不自觉地加重力道,琴音陡然低了半分。
“阿茵…”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尾音被风卷着散在夜里。
“这几日,你在皓翎的青龙部,过得好不好?入族谱的仪式顺不顺?有没有像我想你这样,偶尔也念着我?”
月光落在琴上,映出他眼底的思念。
他弹完最后一个音,指尖还凝在弦上,目光却依旧望着月亮。
仿佛能透过这清辉,看到千里之外那个穿着石榴红罗裙的少女,正笑着对他招手。
礼单上的礼物再多,可涂山璟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这会儿才恍然,原来再多的奇珍异宝,都抵不过一句“我好想你”,抵不过早日站在她面前,把这些满含心意的礼物,亲手送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