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废弃宅邸中,涂山璟混沌的意识被一股气息猛地扎醒。
那是地牢特有的腐霉味,混着潮湿的尘埃,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
他眼睫剧烈一颤,倏然睁开眼。
视线还未完全适应昏暗,手腕与脚踝处便传来冰冷的束缚感,粗重的铁链紧紧锁着他的四肢。
他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运转灵力挣脱,可丹田深处却一片滞涩的死寂,连一丝微弱的波动都寻不见。
骤然间,一盏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焰猛地刺破地牢的黑暗。
涂山璟下意识眯起眼,瞳孔在强光中缓缓收缩,这才看清自己身处的竟是一间阴冷潮湿的地牢。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跳动的灯影,猝然撞进一双淬满怨毒的眸子。
“大哥?!!”
那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扭曲的快意,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极了捕猎者看见猎物落网时的残忍。
“你醒了。”涂山篌的声音像浸了冰碴,在空旷的地牢里撞出回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涂山璟喉结滚动,震惊地开口:“大哥,你…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锁我,又为何封我灵力?”
“做什么?”涂山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俯身,一把掐住涂山璟的下巴,指节用力到泛白:
“当然是折磨你!你以为我会让你安安稳稳的过你的神生吗?”
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涂山璟的皮肉,眼中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怨毒:“母亲死后,奶奶才肯告诉我真相——我与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我不像你,是涂山夫人亲生的孩子,我的母亲,只是一个卑贱的侍女。
难怪,难怪这些年族人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偏袒,你母亲更是把所有好东西都塞给你!
就连族长之位,他们也早就内定了你,我这个长子,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大哥,我从未想过跟你争。”涂山璟急切地辩解,他自小便知晓兄长心中的芥蒂,“族长之位,我并非…”
“闭嘴!”不等他说完,涂山璟的话便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涂山篌的怒火。
他猛地松开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涂山璟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地牢里回荡。
“伪君子!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与世无争的嘴脸!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族人就越觉得你善良,就越厌恶我!”
涂山篌转身从墙角提起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倒刺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涂山璟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啪!”
清脆的鞭响在地牢里炸开,带着倒刺的皮鞭狠狠抽在涂山璟的胸口。
白色的衣衫瞬间被撕裂,鲜红的血珠飞溅而出,染红了衣衫,也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涂山璟甚至没感觉到皮肤被撕裂的灼痛。
他怔住了,眼神里满是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山洞里,阿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啊!”
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地从胸口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又像是有滚烫的烙铁狠狠压在皮肤上。
她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宿主!宿主,你怎么了?”脑海里传来狐狐焦急的声音。
阿茵咬着牙,强撑着调动体内的灵力,让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转到胸口,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我…我没事,”她声音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狐狐,还好…还好我能调动灵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钻心的疼痛渐渐减弱,最终变成了轻微的刺痛。
阿茵脱力地倒在地上,胸口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她喘着粗气,抬手抚摸着胸口。
“还好…还好我用灵力缓解了,”阿茵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后怕,“还好有扈生,有防御机制,我不敢想,若是没有这些,璟会有多痛…”
洞外的密林中,相柳静静立着,眉头紧紧蹙起。他望着山洞的方向,眼底满是疑惑——实在想不通,阿茵到底在做什么。
地牢的铁门被粗暴推开,晨光裹挟着寒意涌入,照得满地血污格外刺目。
涂山篌踩着沉重的步子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石地上的涂山璟,淬了毒的咒骂率先砸落:
“你就是个废物!没有涂山氏,你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涂山璟的白衣早已被血渍染得斑驳,铁链拖拽着他的手腕脚踝,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口。
他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却仍带着一丝隐忍的温和:“大哥,并非你想的那样,我们…”
“闭嘴!”涂山篌猛地打断他,一脚踩在涂山璟的脸颊上,力道重得几乎要将他的侧脸碾进石缝里。
“看看你这张脸!青丘公子?举世无双?我呸!你以为你天生就比我高贵?”
他俯身从墙角拎起一柄特制刑具,铁器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你这双手不是金贵得很吗?能弹出让万人沉醉的乐曲,能写出让涂山兴旺的策略,今天我就废了它!”
话音未落,涂山篌手中的刑具便带着破风的力道,狠狠扎向涂山璟的手腕。
只听“嗤啦”一声闷响,锋利的刃口瞬间挑断了他腕间的筋络,淡青色的血管被割裂,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那刺耳的撕裂声在地牢里清晰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涂山璟的身体本能的猛地一颤,却还是没有痛感。
涂山篌见状,反而笑得更加癫狂:“疼吗?青丘公子?怎么不喊了?你不是最会用那副可怜模样博同情吗?”
他蹲下身,手指用力掐住涂山璟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求我啊!你求我,我或许还能考虑饶你狗命!”
涂山璟缓缓别开眼,睫毛上沾着的血珠轻轻滑落,落在石地上晕开一小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