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眼珠子都要粘人家身上了！”玟小六回头瞪了两人一眼。
麻子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六哥，我们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就多看了两眼。”
“是啊六哥，你看她身上的料子，滑溜溜的，比镇上绸缎庄最好的料子还好看，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串子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惊叹。
玟小六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药杵：“行了，别瞎琢磨了，赶紧干活！今天的药材还没捣完呢。”
“宿主，这就走啦？”狐狐在识海里轻声问道。
“嗯，”阿茵缓步走在青石路上，“女主看着亲和，心里的防备重得很。
我要是带着目的凑上去，只会让他更警惕，只能慢慢来。”
“也是。”狐狐软软应声。
刚行至湖畔，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
相柳褪去了冰面具，露出原本妖俊的容颜。
银发在风中微扬，衬得他眉眼间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凛冽，多了几分难得的平和。
“原来，你是防风邶？”
相柳没有应答，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从发梢到裙摆细细打量，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好了？”
“恩，全好了。”阿茵弯了弯眼，语气真诚，“之前多谢你出手相救。”
“这么重的伤，三个月就痊愈。”
相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果然并非常人，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
他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阿茵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说：“其实我是万年果子成精。”
“万年果子？”相柳挑眉。
阿茵将皓翎王告知她的来历娓娓道来。相柳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那你那日施展的瞬移之术，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她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大概是当果子的特例吧，毕竟是活了万年的灵果，总能有点不一样的本事。”
相柳定定看了她片刻，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无奈，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嗤：
“我看你模样，分明是在骗我。”
话虽如此，语气却没了之前的锐利，“罢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湖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银发。
他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状似随意地问：“日后有什么打算？是要与涂山璟成亲么？”
问完，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等璟的孝期过了再商量啦。”阿茵语气轻快，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抬手看了看天色，
“不跟你说了，璟还在府里等我回去吃饭呢，晚了该凉了。”
她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事，又转回头，笑眼弯弯：“对了，粮草的事，听璟说已经解决了，对吧？”
相柳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的寒意彻底消融，语气也软了几分：“托你的福，涂山璟愿意为义军提供五十年粮草，我最近…倒也不忙。”
他刻意放缓语速，像是想多跟她多说几句话。
“那就好。”阿茵由衷地为他高兴，“那我先告辞了。”
“去吧。”相柳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渐行渐远。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湖面倒映着他孤寂的身影，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