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阿茵刚踏入俞府大门,守在厅前的俞信便急匆匆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灼,见她平安归来,才松了口气:
“心璎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若是再晚些,属下就要派人出去寻您了。”
阿茵脸上漾起一抹歉意的浅笑:
“让俞管事担心了,实在抱歉,刚刚在外头被些琐事绊住了脚,耽搁到现在。”
“小姐言重了。”俞信躬身应道,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郑重,
“二少主临走前再三叮嘱,务必护好小姐的安危,属下只是尽分内之责。”
“我知道了。”阿茵温声应下,转头对候在一旁的侍女吩咐:
“阿夏,帮我准备沐浴的热水吧。”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阿夏应声退下。
俞信也躬身道:“属下不打扰小姐休息了。”
氤氲的热气弥漫在室内,阿茵浸在洒满花瓣的木桶中,不自觉地又想起相柳的话。
她心神不宁地说道:“狐狐,你说…夫人和蓝枚的死,会不会与我有关?
我的血带毒却不自知,万一无意中害了她们…”
“宿主,别胡思乱想了。”狐狐软声开解,“按相柳所说,你的毒应是即刻发作的。
若是夫人中了毒,当初你日日为她放血时早就被发现了,那时府医还把了脉,是好起来了呀。
至于蓝枚也是如此…而且你能吸收执念也是受伤醒来后的事,时间对不上呀。”
阿茵这才舒了一口气:“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璟了。”她顿了顿,又轻声问:“狐狐,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统统也不知道呢。”狐狐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既来之则安之,别想太多了。眼下还是先完成副本任务要紧。”
想起规则,阿茵的心猛地一沉,声音低了几分:“如果任务失败…是不是也会被抹杀?”
“嗯!”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水面轻轻划过,低声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沐浴完毕,她换上轻软的纱衣,吹熄烛火,在榻上躺下,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渐渐沉入梦乡。
一阵寒风悄无声息地掠过庭院,窗外的枝叶轻轻摇曳,只留下满室寂静。
第二日天光正好,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落英簌簌飘落在青石案几上。
阿茵身着月白绫裙,正执盏慢啜,侍女轻步前来禀报:“心璎小姐,酒铺的轩老板求见。”
“快请轩老板进来。”阿茵放下茶盏,整了整衣袖。
“是。”侍女躬身退下。
片刻后,玱玹在侍女的引领下踏入庭院。
他依旧是一身素色锦袍,墨发束起,眉宇间带着几分商人的温润,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阿茵的神情。
见她神色平静,唇角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轩老板请坐。”阿茵示意他在对面的石凳落座,随即对侍女们吩咐,
“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小姐。”侍女躬身退下,庭院里只剩两人相对而坐。
阿茵递过茶盏,开门见山:“关于与你妹妹相认之事,我有个想法。”
“愿闻其详。”玱玹神色专注。
“我的建议是,先不要打草惊蛇。”阿茵斟酌着措辞,“你可以继续关注回春堂的动静,但不要让玟小六察觉异常。
我这里有留声海螺,我打算回趟五神山,或许让你妹妹知道,陛下一直都很想念她、在意她。
希望她知道当年没去玉山接她是有苦衷的之后,能放下这个心结。”
玱玹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痛色,声音低沉:“都怪我…若我当年依约去玉山接她,她也不会流落在外,吃尽苦头。”
他握紧茶盏,指节微微发白,“这两日与玟小六接触,我发现他灵力十分低微。
小夭自幼天赋异禀,在同辈中遥遥领先,真不知这些年来,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殿下不必过于自责。”阿茵柔声劝慰,
“往事已矣,再多的后悔也于事无补。不如好好把握当下,尽快与她相认才是正理。”
“你说得对。”玱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