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金天星沉(2 / 2)

可如今,那些曾经只存在于故事里的“家人”“朋友”“爱人”,竟都一一成了真切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他们的欢喜会让她嘴角上扬,他们的怅惘会让她心头发酸,那些喜怒哀乐不再是故事里的文字。

而是顺着车驾的平稳、伴着彼此的低语,丝丝缕缕渗进她的骨血里,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早已不是局外人,而是真正成了这长相思里的一员,与他们一同守着这份温热的牵绊。

——

青丘,涂山氏府邸。

“少主,您之前吩咐奴婢寻的东西,已经找到了。”静夜放下木箱轻声回禀。

“辛苦你了。”涂山璟指尖在箱面上轻轻摩挲。

“少主才回来,这便要出门吗?”

“嗯,我需带着胡珍往金天氏一趟。待我们归来,再细问你这段时间府中诸事。”

“是。”静夜垂首应下。

廊外桃花纷飞,涂山璟的身影渐行渐远,衣袖间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金天氏铸炼堂内,炉火映照着少女清冷的面容。

金天星沉正垂眸打磨一柄银刃,指尖握着的锻造锤在刃面游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听闻脚步声,她头也未抬,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不耐:

“青丘公子大驾光临,又有族长亲自说项,想来不是为了闲聊。

是有什么重要之事,需得托到我金天氏头上?”

涂山璟立于门口,靛青色衣袍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微微拱手,姿态谦和却不失礼数:

“星沉姑娘。璟此次前来,是想恳请姑娘为我的未婚妻,锻造一件器物。”

“哦?”金天星沉这才抬眼,一双凤眸锐利如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青丘公子该是知晓我的性子——寻常武器、首饰、防身甲胄,我可没兴趣浪费心神。

我要的,是能让我全力以赴、够得上‘挑战’二字的活计。”

“璟自然知晓姑娘脾性。”涂山璟神色不变,语气温和,“正因如此,才敢冒昧前来相求。”

“既如此,便说说看吧。”

金天星沉将锻造锤掷回工具台,发出“当”的一声脆响,“若入不了我的眼,即便有族长出面说情,我也不会应。”

涂山璟颔首,一字一句道:“我想请姑娘锻造一件‘九尾玄衣’。”

“九尾玄衣?”

金天星沉猛地挑眉,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厚的兴味,她向前半步,周身的冷意淡了几分。

“有意思。这活计倒是配得上‘挑战’二字。

不过你知道规矩,我只负责锻造淬炼,所需材料,需得你亲自备齐。”

她伸出手指,一一细数:“首当其冲,是虚空鲛绡。”

见涂山璟神色平静,她便继续解释,“这鲛绡得是出自深海万年鲛人之手,需得在每月月圆之夜,鲛人沐着月华吐丝织就。

成品薄如蝉翼,轻若无物,未注入灵力时呈半透明状,触之冰凉丝滑,对灵力有着极强的亲和性,是承载所有神效的完美基底。”

“其次,是万年玄龟灵甲片。”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此物取自极北冰海之下,那些即将褪去龟身、化而为龙的玄龟所蜕的背甲。

需将其投入本命真火中熔炼成液态,再由匠人以金天氏秘法,将其灵韵一丝丝编织进鲛绡的经纬之中,方能赋予软甲抵御万钧之力的坚韧,甚至能抵御上古神器…”

“再者,便是凤凰涅盘之羽绒。”

金天星沉的声音沉了下去,“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涅盘之火更是焚尽万物。

其羽绒是凤凰浴火重生时,从羽翼上脱落的灵羽,蕴含着涅盘之力,不仅能驱邪避秽,更能滋养神魂,是世间万中无一的至宝,可遇而不可求。”

她说到此处,目光落在涂山璟身上:

“至于最后一样材料,于青丘公子而言,想来就简单多了。”

涂山璟淡然接话,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是九尾狐的心头血。”

“正是。”金天星沉抚掌一笑,“必须是纯正血脉的九尾狐,心甘情愿献出的三滴心头血。

唯有这份‘自愿’,才能赋予这件神物‘认主’与‘融合’的灵性,使其能与穿戴者的血脉、神魂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少了这份心意,即便材料齐全,锻出来也只是件空有其表的死物。”

“姑娘所列的这些材料,璟已然备齐。”

涂山璟抬手,身后胡珍上前一步,将一个古朴的木箱置于地上,箱身雕刻着繁复的阵法,隐隐透着灵力波动。

“只是不知,星沉姑娘敢接下这桩活计吗?”

“哈哈哈哈哈——”金天星沉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一扫之前的冷冽,火光映在她脸上,竟透着几分炽热的执着。

“锻造本就是一场与天争、与物斗的修行,越是凶险,我越感兴趣!这活计,我接了!”

她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木盒上,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锻造过程需以我自身神魂为引,用金天氏本命真火日夜熔炼,再于七七四十九个日月轮回里,不眠不休地将九道顶级防御阵法,一针一线‘绣’入软甲的经纬之中。

其间任何一步出错,不仅前功尽弃,我自身还会遭阵法反噬,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废。”

涂山璟微微颔首,神色间满是敬意:“姑娘风骨,璟深感敬佩。”

“无需多言。”金天星沉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几分冷淡,“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待玄衣锻成,我自会传信涂山氏,届时公子亲自来取便是。”

“多谢姑娘成全。”涂山璟再次拱手,礼数周全,“璟静候佳音,告辞。”

说罢,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