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青丘夜暖(1 / 2)

青丘,涂山璟书房内。

静夜刚端着药碗离去,门扉轻合。

涂山璟正欲执笔,忽见一道戴着帷帽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握着笔的手一顿,指尖的墨汁险些滴落。

玄色帷帽垂着银线流苏,虽遮住了来人的容颜,可那熟悉的气息如藤蔓般缠上心头,是他日夜牵念的气息。

涂山璟喉结轻滚,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轻颤,像怕惊扰了一场美梦:

“阿茵?”

“璟!”

清脆的嗓音带着雀跃的笑意,银线流苏被轻轻拨开,帷帽滑落肩头,露出阿茵含笑的眉眼。

她眼底盛着漫天星光,发丝间还沾着几缕西炎城的寒风。

涂山璟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久暗的房间骤然点亮了烛火,那份惊艳与狂喜,顺着眼尾的弧度漫溢开来,鲜活得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笔,起身便朝着她快步走去。

案边的镇纸被带得翻倒在地,发出轻响,他却浑然不觉,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的光亮灼热得像是要将人裹住。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彼此靠近,阿茵如归巢的乳燕般扑进他张开的怀抱。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上他温热的衣襟,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与熟悉的香味。

“璟,一会儿我慢慢跟你说,让我好好抱抱。”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的撒娇。

“嗯。”

涂山璟低低应着,手臂用力收紧,将她牢牢拥在怀中。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蹭过她的发丝,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

两人相拥了许久,直到阿茵肩头的寒气渐渐散去,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她抬手解着身上厚厚的锦袍,指尖因西炎的严寒还带着几分僵硬。

“青丘真暖,风都是软的,不像西炎,日日刮着刀子似的寒风,裹再多衣裳都觉得冷。”

涂山璟见状,立刻上前帮她褪去外罩的厚披风,指尖触到披风上的寒气,眉峰微微蹙起。

阿茵卸着衣裳,鼻尖动了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璟,你怎么了?你房间好重的药味,是不舒服吗?”

涂山璟的眼神倏然一怔,那抹转瞬即逝的慌乱被他飞快掩饰,随即又换上惯常的温柔笑意,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轻缓:

“没什么,不过是些寻常的滋补汤药,近来忙于商事,奶奶叮嘱多调理些身子。”

阿茵却不信,拉着他到小榻坐下,执起他的手认真端详:

“不许瞒我,当真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

“阿茵,我不会骗你。”涂山璟轻抚她的面颊,“既不是受伤,也未生病。倒是你,怎会突然出现?”

“我这样突然出现,你可欢喜?”阿茵歪头笑问。

“自是欢喜。”他执起她的手贴在胸前,“像是做梦,没想到能这样见到你。阿茵,我很想你。”

“我也是。”

阿茵眼眶微微发热,靠得他更近了些,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天天待在朝云峰,实在憋闷。

我能来此,是因着万年果子的特殊能力,可在危急之外瞬移至想去之处、想见之人身边。

待日后我再细细说与你听。

我与玱玹、小夭约了戌正时分会合。”

“原来如此。”涂山璟察觉她指尖冰凉,心疼地拢在掌心呵气,细细揉搓着,眉峰蹙得更紧了,“手怎这般凉?”

“没事的。”阿茵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欢喜,哪里有半分畏寒的模样。

“西炎天寒,一时还没暖过来,可一看见你,我心里就暖烘烘的,一点儿都不觉得冷了。”

她说着,轻轻挣脱开他的手,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覆上来,带着她独有的清香,涂山璟浑身一僵,随即温柔地回应着,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中。

缠绵间,他口中淡淡的药味传入阿茵舌尖,她心头一紧,趁着亲吻的间隙,悄悄咬破了自己的唇瓣,温热的血珠顺着唇角溢出,混着两人的气息,流入涂山璟的口中。

涂山璟察觉到那丝腥甜,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想要退开查看她的情况,阿茵却死死吻住他的唇,不让他离去。

温热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口中,滋养着他的身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唇上的伤口不再流血,阿茵才松开他,气息微喘。

涂山璟第一时间捧起她的脸,目光落在她唇上那几道很深的伤口上,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立刻起身,快步取来伤药,用手蘸了,小心翼翼地替她涂抹着,动作轻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疼吗?是我不好,让你这样担心。”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阿茵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笑意温柔。

“我知道你要说,伤总会好的,不必用我的血。

可我想你快些好起来。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涂山璟颔首:“你的血确有奇效,我已舒坦许多。只是阿茵...”

“不许说不许说!”她轻掩他的唇,“一点点血罢了。时候宝贵,我们说些别的可好?”

“好。”他温柔地抚过她的青丝。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静夜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走进来,口中轻声禀报:

“少主,您吩咐的事奴婢已经在办了,只是受损的商路和铺子…”

话音戛然而止,她抬眼望见小榻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惊喜,“心璎小姐!您什么时候来的?”

“静夜姐姐,好久不见。”阿茵从涂山璟怀中抬起头,冲她甜甜一笑,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