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真心抚慰(2 / 2)

“殿下盛情,原本不该推辞。”

涂山璟微微欠身,言辞客气,拒绝得却毫不含糊,“只是今日实在不便。

璟与未婚妻久未相见,心中积了许多话,想与她单独走走,说说体己话。还望殿下体谅。”

他语气依旧温文尔雅,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可那份想要与阿茵独处的意愿表达得明确无疑,且以“未婚夫妻”的名分做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防风邶一直抱臂站在旁边,脸上带着他那惯有的、看戏般的玩味笑容,此刻眼底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

始冉碰了个软钉子,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干笑两声:

“既如此,本殿就不打扰二位了。”

他转向防风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命令式,“防风邶,走,陪本殿喝酒去。”

“好,殿下请。”

防风邶从善如流,经过阿茵身边时,脚步微顿,偏头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

“你今晚说的那些话…我很喜欢,受教了。”

阿茵有些莫名,不懂他为何突然说这个。

涂山璟已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将阿茵挡在了自己身后侧,隔绝了防风邶的视线。

防风邶也不在意,笑着对阿茵挥挥手:

“告辞告辞,下次再约啊,果子。”说罢,便随着始冉一行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果子?”

涂山璟喉间低不可闻地重复了一遍这昵称,眸色微沉,心底悄然泛起一丝醋意,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闲杂人等尽去,方才那微妙的紧绷气氛散去,只剩下他们二人,与头顶逐渐稀疏的暖光、远处隐约的市声。

两人沉默着往回走。

涂山璟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心中那份因防风邶而生出的微涩,因始冉质问而起的冷意,以及更深层的、对自己可能让她失望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他难得地有些踌躇。

终于,在走过一条寂静无人的巷口时,涂山璟停下了脚步。

月光洒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映出他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黯然。

他鼓足勇气,转向阿茵,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清晰的歉疚与不安:

“阿茵,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

“涂山璟,”阿茵也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他,打断了他未尽的自责。

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涂山璟微微一怔,下意识道:“长得…好看?”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回答在此时显得笨拙又孩子气,耳根微微发热。

阿茵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今日所有的不快似乎也随之消散:“你现在倒学会开玩笑了。”

涂山璟却笑不出来,只是抿着唇,眼巴巴地看着她,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等着她的下文。

那副褪去了青丘公子从容外壳、露出几分真实不安的模样,让阿茵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收敛了笑意,向前走近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敲在他的心坎上: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完美无缺,也不是因为我把你想象得有多么十全十美。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才是我对你最初、最真的心意。”

“我们相识相伴几十年,在我心里,你的‘好’,早已不能用简单的是非对错来衡量。

你是‘宽而有容’——或许世人皆道你是最精明的商人,算无遗策,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可我知道,你亦是这大荒最重情义之人。

你对朋友肝胆相照,对家族责任在肩,对弱者心怀怜悯,对你认定的人和事,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与守护。”

“我相信你做的每一个决定。

就像…就像阿昭可以为巨昊犯下弑君大罪,至死不悔一样。”

她的声音更轻,却带着穿越时光的笃定,“阿昭能为巨昊做的,我也可以。

只要是你的决定,我相信一定都有你的道理和考量。

我会无条件地相信你,支持你。”

夜风拂过,带起她颊边的碎发。

她仰着脸,眼中映着月光与他,那里面的信任与爱意,纯粹而坚定,毫无杂质。

涂山璟怔怔地听着,心中的忐忑、酸涩、不安,在这一刻被汹涌而来的暖流冲得七零八落。

他以为她会怪他,会疏远他,原本做好了承受她失望眼神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番比月色更皎洁、比誓言更动人的真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直冲眼眶,他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猛地将阿茵拉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将脸埋在她的发间,久久不语。只有微微颤抖的手臂,泄露了他内心激荡的情绪。

阿茵安静地靠在涂山璟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知道,有些话无需多说,有些心结已然解开。

他们之间,不仅仅是风花雪月的相爱,更是历经世事、彼此懂得后的相知与相携。

夜色温柔,将相拥的身影拉长,融入了西炎城无尽的灯火阑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