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城一座雅致宅邸内,院中丹桂盛开,金蕊缀满枝头,清甜香气弥漫在秋日的空气里。
“还好这次辰荣大人安排的是单独的宅邸,不是官驿。”
小夭打量着四周清幽的环境,松了口气般说道,“我看到驿馆那地方,就想起上次来时的乱子,还有些心有余悸呢。”
阿茵正在窗边推开雕花木窗,让秋日带着桂花香的微风透进来,闻言回头笑道:
“你是皓翎尊贵的大王姬,辰荣大人自然会为你安排妥当的住处。
我和玱玹啊,这回可是沾了你的光。”
“心璎说得在理。”
玱玹含笑附和,他眉宇间的沉郁之色,似乎因离开了西炎城那无形的压力而舒展了几分。
几人正说着话,厅外钧亦轻声禀报:“两位殿下,心璎小姐,有客来访。”
三人对视一眼,小夭扬声道:“快请。”
话音落下,一道鹅黄色的娇俏身影便出现在了厅外,伴随着一声清脆欢快的呼唤:“哥哥——!”
只见阿念提着裙摆,笑意盈盈地直奔玱玹而来,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亲昵地摇晃着:
“哥哥!我可算见到你啦!”
“阿念?你也来赤水了?”玱玹又惊又喜,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嗯!”阿念用力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父王答应让我来观赛啦!蓐收他们带着人住在官驿那边。
我让他询问了辰荣熠,得知哥哥和姐姐你们住在此处,就自己过来了!”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小夭,清脆地唤了一声“姐姐”,目光又落到阿茵身上,“心璎。”
“殿下。”
阿茵微笑着颔首回礼,她见阿念一进来目光便黏在玱玹身上,便善解人意地拉了拉小夭的袖子,对小夭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阿念笑道:
“我和小夭先去安顿歇息片刻,晚些再叙。”
小夭立刻会意,也笑着点头:“正是,坐了半天云辇,是该歇歇脚。阿念,你们先聊。”
阿念闻言,连连点头:“嗯,晚些时候我再去找你们!”
阿茵便与小夭相携着,带着白芷和珊瑚,朝宅邸另一侧的厢房走去,将正厅留给了兄妹二人。
秋风吹过,桂香愈浓。
一个时辰后,阿念脚步轻快地寻到了阿茵与的厢房。
她推开虚掩的房门,探进头来,“姐姐,心璎,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认真。”
厢房内,小夭正与阿茵头碰头地低声讨论,闻言抬起头,见是阿念,便笑着招手:
“快进来!我们在说心璎的那个‘赚钱大计’呢。
正好你来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什么赚钱大计?”
阿念好奇地走进来,在她们身边坐下,阿茵顺手为她斟了一杯温热的桂花茶。
小夭便兴致勃勃地将阿茵的计划,以及如何需要她们协助的部分,向阿念解释了一遍。
她讲得眉飞色舞,阿茵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阿念起初听得有些新奇,待明白了其中关窍,不由莞尔: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以为多复杂呢。”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松,“这有何难!”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阿茵和小夭相视一笑。
同一时刻,赤水府内。
赤水丰隆大步走进专为涂山璟准备的客院书房,见好友正伏案书写着什么。
“璟!你可真是大忙人,来了赤水这半月,想找你喝杯酒都难。”
丰隆大大咧咧地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涂山璟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倦意,但眼神却很亮:
“在筹备一些…新的东西。”
“新的东西?”
丰隆凑过去看了看那些图纸,“这都什么跟什么?奇奇怪怪的。”
“阿茵说,这叫‘营销策略’。”涂山璟解释道,眼中带着笑意。
“营…销策略?”丰隆重复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没听过,听不懂。你们这些聪明人,总爱搞些新名词。”
他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转而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赤水秋赛,你的阿茵定然是拔得头筹的。
放眼整个大荒,我还没见过灵力比她更厉害的。
涂山璟走到丰隆身旁坐下,听他提及阿茵,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清晰的自豪与温柔,他轻轻“嗯”了一声,并未谦虚。
在他心中,阿茵本就该如此耀眼。
赤水丰隆见他这副模样,笑着用手肘捅了捅他:
“行了行了,知道你眼光好,觅得珍宝。不过嘛,我的眼光也不差!”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不同于往日豪迈的、略显别扭的神采,“这次秋赛…皓翎大王姬也来了。”
涂山璟微微挑眉,看向好友,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哦?难得啊,我们赤水少主,竟也有了这般儿女情长的心思?”
“什么儿女情长!”丰隆立刻反驳,但耳根却有些泛红,“你知道我的,成就一番不世功业,才是我心之所向,毕生所求。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这也不妨碍我欣赏…欣赏皓翎大王姬的风采嘛。
她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爽利明快,不拘小节,能大杯喝酒,容貌也美…”
涂山璟理解地笑了笑,“好了,不跟你闲扯了。”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站起身,“秋赛在即,还有许多细节需最后敲定。静夜,”他唤道。
一直安静候在门外的静夜立刻走了进来:“少主。”
“把我之前吩咐准备好的那些衣裳、首饰、胭脂水粉,还有那几匣子新到的时兴玩意儿,都给阿茵她们送去。”
“是,少主,奴婢这就去办。”静夜领命,恭敬地退下。
丰隆看着涂山璟事无巨细地安排,摇头笑道:
“你这未婚夫当得,可真是体贴入微。
行了,你忙吧,我也得去看看秋赛场地布置得如何了。”
说着站起身,“等我看完场地回来,就去约了玱玹的地方。”
涂山璟点了点头:“好。”
书房内重归安静。
——
阿念与小夭又聊了一阵,见天色尚早,便想着再去找玱玹说说话。
她站起身,随口问道:“姐姐,先不跟你说了,我想再去找下哥哥。”
阿茵正将静夜方才送来的一匣子精巧珍宝拿在手中端详,闻言抬头道:
“玱玹刚刚出去了。
静夜姐姐过来送东西时,似乎低声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听完便出门了,想来是璟那边有什么事相商吧。”
“哦,这样啊。”
阿念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心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己也说不清的异样。
这次见到玱玹,总觉得他与往日有些微不同。
并非待她不好,依旧温和关切,但眉宇间似乎沉淀了更多东西,眼神更深,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凝重心事,是过去在五神山陪伴她玩耍时少见的。
可具体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阿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阿茵,她甩开那丝微妙的思绪,眨了眨眼,提议道:
“既然哥哥出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们想不想喝酒?
我听闻这赤水城的桂花酿,可是出了名的香甜。”
“喝酒?”小夭有些意外地挑眉,带着促狭打量阿念,“阿念,你…能喝酒吗?可别一杯就倒了。”
“姐姐!你不要小看我好不好!”
阿念被激,立刻挺直了腰板,不服气道,“以前哥哥常常酿酒给我喝的,你少瞧不起人!”
阿茵看着她们斗嘴,不由得莞尔,她吩咐门口的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