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好的模样,落笔便是绝色,不过是依样画葫芦,才能画出几分神韵罢了。”
“油嘴滑舌!”阿茵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快说,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
涂山璟握住她作乱的手指,眼中笑意更深,语气却十分认真:
“大抵是天赋吧。只因心里所思所想,全是真心话,对着心上人,便无需学,自然就说得出口,无师自通罢了。
一句真心话,胜过万千虚言。
“你啊…”阿茵被他看得心头微软,抽回手,轻轻推了推他,“好了,别贫了。天色不早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快去吧。”
涂山璟这才抬眸看了眼窗外,果然已是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金色的余晖。
他执起阿茵的手,温柔道:“好,我这就去。已经吩咐了静夜给你备好晚食,等我忙完,便回来陪你赏月。”
“嗯,我等你。”阿茵含笑点头,目送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不久,静夜便带着侍女,将精心备好的晚食摆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菜肴皆是阿茵平素喜爱的口味,还有一碟刚出锅、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金酥卷,显然是涂山璟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晚风习习,吹动丹桂枝叶,送来阵阵沁人心脾的甜香。
阿茵心情颇佳,慢条斯理地用完了饭食,又饮了半盏清茶,然后便托着腮,望着天边渐次亮起的星子,任由思绪放空。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悄然靠近了院子。
那气息刻意收敛,却依旧没能逃过阿茵的感知。
她眸光一凛,瞬间从慵懒中警醒,坐直身体,冷声喝道:“什么人?”
“是我。”
一道身影从月洞门外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玄色的衣袍愈发沉郁。
是涂山篌。
他立在月色里,眉眼与涂山璟有七分相似。
却少了那份温润柔和,多了几分凌厉的锋芒与桀骜的冷硬。
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双眸子深处,藏着几分看不清的深沉。
阿茵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未减,唇角却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浮于表面,:
“倒是稀客。不知篌公子今日得空,怎么会想着来我这院落里走走?”
这语气,是明晃晃的疏离,也是明晃晃的不喜。
涂山篌却像是全然未察觉她的冷淡,步履从容地走到石桌对面,自顾自地落座,姿态闲适,仿佛在自己院中一般随意。
他抬手拂去石凳上的桂花花瓣,唇角依旧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冽,语气听着十分谦和:
“方才刚去给奶奶请过安,听闻心璎小姐来了涂山府,便想着顺道过来,给小姐打个招呼,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
“多谢篌公子惦念。”
阿茵语气平淡,“这招呼打过了,公子的心意已到。
如今天色已晚,篌公子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可涂山篌像是完全听不懂她话里的逐客之意,依旧稳坐不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甚至还抬手,拿起石桌上的一盏清茶,浅抿了一口,姿态悠然,仿佛真的只是来闲话的故人。
“不急。说起来,这次涂山氏能借秋赛之机,开拓出如此令人瞩目的新局,心璎小姐当居首功。
实在令人好奇,小姐出身尊贵,似乎并未真正涉足商海,怎会有这般…玲珑剔透、环环相扣的奇思妙想?”
这话一问出口,阿茵的心头便倏然升起几分异样。
奇怪,太奇怪了。
阿茵与涂山篌不对付,即便她真有什么奇思妙想,也绝无可能透露给他分毫。
可此人今日却一反常态,不仅主动前来这,更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实在蹊跷。
阿茵心底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那份疏离更甚。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涂山篌既摆出了这般谦和的姿态,她若是太过强硬,反倒落了下乘。
思忖片刻,她只能敛了眼底的冷芒,语气平淡地勉强解释了几句,只说是自己闲来无事,看了些经商的话本,又跟着涂山璟学了几分皮毛。
结合所见所闻,再稍加变通,不过是运气好,恰巧想到了些法子罢了。
“原来如此。”
涂山篌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她的解释,随即却又抛出一个新的的问题。
阿茵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直觉告诉她,涂山篌今日此举,绝非单纯的好奇或闲来无事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