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冰华乍裂,寒气如龙!
玉匣缝隙中迸射出的冰蓝光华,并非柔和的光线,而是凝若实质的极寒能量,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灵力凝滞,连林风以化神中期修为布下的层层禁制,都在这股源自上古的威严与悲怆意志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迅速爬满蛛网般的裂痕!
洞府之外,那三枚冰蓝光点感应到玉匣内部的剧变,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凶兽,放弃了隐匿,疯狂撞击着禁制外壳!“咚!咚!咚!”每一声闷响都如同重锤敲在林风心头,整个洞府岩壁簌簌震颤,碎石尘埃从穹顶落下。
内忧外患,危如累卵!
换作寻常修士,此刻早已六神无主。但林风历经生死磨砺,心志早已坚如磐石。在玉匣异动、光点冲击的刹那,他眼中仅闪过一丝惊悸,随即被冰封般的冷静取代。
“不能硬抗!更不能让玉匣彻底打开,或让外面那东西冲进来!”
电光石火间,林风脑中已闪过数种应对方案,又迅速否决。强行镇压玉匣?他虽实力大进,但面对这疑似上古至宝碎片的本源爆发,毫无把握,且极易引发更剧烈的反噬。加固禁制死守?洞府禁制显然抵挡不住内外夹攻,一旦破碎,气息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唯一可行之路,乃是——“疏”与“转”!
他身形如电,瞬间移至苏瑶身旁,右手五指张开,“玄冥”道果之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的温和滋养,而是化作一片湛蓝深邃、蕴含着“包容”、“承载”、“至柔”道韵的寒潮,如同母亲的手臂,轻柔却坚定地将苏瑶连同其怀中剧烈震颤的玉匣,以及那枚冰蓝符印和残破丹方,一同包裹进去!
“玄冥”寒潮与玉匣迸发的上古冰寒光华甫一接触,并未发生激烈碰撞。相反,林风全力催动道果雏形中“同源相济”的感悟,引导“玄冥”之力模拟、贴近那股上古冰寒的道韵本质。湛蓝与冰蓝两色光华开始奇异地交融、缠绕,仿佛两条同出寒渊的河流汇合。
玉匣的震颤和光华迸射,在这股“同源”力量的安抚与引导下,竟奇迹般地缓和了一瞬!那致命的冰寒能量被“玄冥”寒潮暂时“包裹”、“稀释”,虽未消失,但破坏力大减,且被约束在苏瑶周身三尺之内。
趁此间隙,林风左手已然结印!指尖灵光如织,并非绘制防御符文,而是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精简、却蕴含着空间挪移奥义的临时阵纹——“小乾坤引”!这是他研习空间道果雏形时,结合几处上古残阵推演出的保命手段,可将小范围内的能量或物体,进行极其短距离、且方向可控的空间偏转!
阵纹成型的刹那,林风低喝一声,左手猛地按向被“玄冥”寒潮包裹的苏瑶区域!
“引!”
嗡——
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扭曲。只见那被暂时约束的冰蓝光华,连同包裹它的“玄冥”寒潮,以及其中的苏瑶和玉匣等物,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动,整体朝着静室西北角——那里是他预先布置的、专门用于处理危险试验废料的“地火引流井”方向——平移了丈许距离!
地火引流井直通翠微峰地脉深处一丝微弱的火脉分支,平日用于焚烧处理一些含有杂质的灵植废料或低级丹毒。此刻,那井口封印被林风提前以神识悄然揭开一丝。
“转!”
几乎在冰蓝光团被引至井口上方的同时,林风左手印诀一变!“小乾坤引”阵纹光芒大盛,产生一股向下的螺旋牵引之力!
“呼——!”
被“玄冥”寒潮包裹稀释的冰蓝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着这股牵引之力,化作一道凝练的冰蓝光柱,轰然灌入地火引流井之中!光柱之中,绝大部分是玉匣散逸的能量,但也夹杂了林风刻意注入的、属于“玄冥”道果的一丝本源气息作为“标记”与“调和”。
冰与火,上古极寒与地脉微火,在深邃的地下甬道中猛烈碰撞!
“轰隆隆……”
沉闷如雷的轰鸣从地底传来,整个洞府剧烈摇晃,仿佛发生了小型地震。引流井口喷出大股混杂着冰晶与火星的浓烟,井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但绝大部分冰寒能量,已被成功导入地下,与地火相互消耗、湮灭。地表洞府承受的压力骤减。
几乎在内部危机被“疏导”转移的同一时间,外部禁制终于支撑不住——
“咔嚓!轰!”
洞府入口处的防御禁制,在三枚冰蓝光点不计代价的疯狂冲击下,彻底崩碎!狂暴的极寒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裹挟着三道幽蓝光影,就要汹涌而入!
然而,预想中冰蓝光点长驱直入、与内部玉匣里应外合的场景并未发生。
因为就在禁制破碎、极寒气息涌入的刹那,林风早已准备好的第二手,启动了!
他之前布置的洞府禁制,并非单纯一层。在最外层防御禁制之下,还嵌套着一层极其隐蔽的、得自花弄影所赠玉简中记载的合欢宗偏门幻阵——“浮光掠影”!
此阵没有任何攻击防御能力,唯一的功效,便是在被暴力破开的瞬间,以特定方式扭曲、折射闯入者的感知与能量锁定,并短暂模拟出目标最渴望或最恐惧的“景象”!
就在冰蓝光点冲破禁制、闯入洞府的瞬间,“浮光掠影”阵无声发动!
在三枚光点的“感知”中,洞府内的景象骤然变幻!它们“看到”的不再是寻常静室,而是绝灵死域深处,那片冰封万古、玉玺碎片沉眠的核心区域!而那股它们誓死追寻、守护(或监视)的玉匣本源气息,正从那个方向传来,且正在变得“微弱”、“遥远”,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拖拽着,沉向死域更深处!
对于这些可能由死域法则或玉玺碎片意志衍生的“灵体”而言,玉匣碎片回归死域核心,或许才是它们的“使命”或“本能”!
没有丝毫犹豫,三枚光点爆发出尖锐的、仿佛冰晶摩擦的厉啸,调转方向,不再理会洞府内的林风,而是循着“浮光掠影”阵模拟出的、夹杂着真实“玄冥”标记气息的“虚假轨迹”,化作三道幽蓝残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猛地扎进了还在喷涌冰烟的地火引流井之中!沿着那冰火交织的混乱能量通道,直追而去!
它们要追回“正在逃向死域深处”的玉匣碎片!
“噗!噗!噗!”
三声轻响,光点没入井口,消失不见。只留下井口处更加剧烈的能量波动和隐隐传来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冰火交锋与法则碰撞的闷响。
洞府之内,骤然一静。
只有地火引流井口还在不断喷出混杂着冰晶的烟雾,以及静室地面上残留的、被冰蓝光华扫过凝结的奇异冰霜,证明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林风站在原地,面色微微发白,体内灵力消耗巨大,尤其是强行催动“玄冥”道果引导上古冰寒,以及瞬间完成“小乾坤引”和激发“浮光掠影”,对神识和操控力都是极大考验。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迅速扫过洞府内外。
外患已除(被引入了地底未知之处),内忧暂缓(玉匣能量大部分被导走,剩余被“玄冥”寒潮暂时封印在苏瑶身边)。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开始善后。
首先,快速修复入口处破碎的禁制。他以精血混合灵石粉末,勾勒出更稳固的阵纹,层层叠叠,足足布下七道新的防护与隔绝禁制,确保洞府再次被牢牢封闭,气息丝毫不泄。
其次,处理地火引流井。井口处能量依旧混乱狂暴,且那三枚冰蓝光点追入地底,不知会引发何种变故。他取出数张得自“丹尘子”库存的高阶“封灵符”和“镇脉符”,贴在井口四周,暂时封镇住喷涌的能量乱流,并加固井壁,防止坍塌。同时,他以神识沿着井壁向下延伸探查。
地底深处,冰火能量依旧在激烈交锋,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地脉震荡。那三枚光点的气息已然深入,正朝着翠微峰地脉更深处、火脉更旺盛的区域追去,似乎坚信“玉匣碎片”逃向了那里。短时间内,它们恐怕难以返回,甚至可能在地脉深处与地火同归于尽,或者被困住。
“暂时安全了。”林风略松一口气,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苏瑶。
她依旧昏迷,但状态比之前似乎……好了一些?
方才玉匣能量爆发,虽凶险万分,但那迸发出的精纯上古冰寒本源,在经由“玄冥”之力引导、与地火对冲湮灭的过程中,似乎也意外地冲刷、净化了她体内那阴损丹毒最顽固的部分。加上林风全力施展的“玄冥”寒潮的持续滋养,苏瑶破碎的神魂竟奇迹般地停止了恶化,甚至开始有极其微弱的自主修复迹象。她体内的冰寒本源之力,也不再与丹毒激烈对抗,而是专注于修复自身。
只是她怀中那长条玉匣,此刻光华尽敛,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耗尽了力量,陷入沉寂。那枚冰蓝符印和残破丹方则安然无恙。
林风小心地检查了她的状况,确认暂无生命危险,但距离苏醒恐怕还需时日。他将她移回蒲团,重新以禁制隔离,只是这次的禁制中加入了更多“玄冥”之力的调和符文,以防玉匣再次异动。
做完这一切,洞府外天色已蒙蒙亮。
一夜惊变,近乎心力交瘁。但林风知道,风波并未真正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