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仇根本不屑算计,纯粹以绝对实力进行碾压驱逐!在他眼中,血煞宗与金虹剑派皆是碍眼蚊蝇,若非顾忌同时应对两方可能横生枝节(主要担心影响收取阴魔元晶),他早已动手清场。
三息,转瞬即过。
血煞宗鬼七眼神急剧闪烁,最终化为一片狠绝。他瞥了一眼气息越发不稳、阴风骤急的谷口,又看了看杀意已凝如实质的南宫仇,以及旁边绝不会退让的金虹剑派,猛地一咬牙。
“撤!”他嘶声低吼。
七道血光瞬间向后暴退,血色盾牌化为流光收回。他们并未远遁,只在数里外一片石林边缘停驻,依旧死死盯着这边。
退了,但未远离。他们在等待,等待变数,等待……机会。
金虹剑派陈玄风脸色变幻,内心天人交战。退?有违宗门训诫与本心,更可能坐视惨剧发生。不退?以六对九,实力悬殊,恐是全军覆没之局。
“陈师兄……”身后最年轻的剑修声音微颤。
陈玄风目光死死锁住谷口那愈发狂暴的阴煞之气,又掠过南宫仇那魔神般的身影,以及远处蛰伏的血煞宗。理智告诉他,留下可能只是徒增伤亡,于事无补。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咬牙下令暂退之际——
呜嗷——!!!
谷口方向,那永恒呜咽的阴风,骤然变得狂暴十倍!灰白雾气如同沸水般疯狂翻卷!一道精纯、冰寒、磅礴到难以想象的阴气柱,自无尽深渊底部轰然喷发,直冲云霄!
天空厚重的铅云被这股巨力搅动,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漩涡!漩涡中心,暗紫色的电蛇狂舞,与下方冲天的阴气柱交相辉映!
同时,谷口两侧崖壁上,那些早已残破黯淡的古老禁制符文,如同被注入生命般,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惨白或幽绿的光芒!光芒明灭闪烁,极不稳定,引得周围空间开始扭曲、荡漾,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地脉阴窍,提前进入了剧烈活跃期!其声势之浩大,远超任何典籍记载!
“通道!那传言是真的!”远处石林中,鬼七失声惊叫,死死盯着谷口某处崖壁——那里,禁制光芒扭曲最为剧烈,隐隐勾勒出一条向内延伸、极不稳定却似乎可以通行的“光路”虚影!
陈玄风亦是瞳孔骤缩!如此规模的阴气喷发,若真用于血祭,其威能足以荼毒千里!绝不能坐视!
而南宫仇,在阴气喷薄的刹那,猩红眸中爆发出骇人精光!就是此刻!阴魔元晶的感应瞬间清晰了百倍!他再不顾忌旁人,猛地挥手:“入渊!按甲三方案行进!”
八名随从应声而动,瞬间结成三角突击阵型,将南宫仇护在核心,化为一道凌厉无匹的黑色箭矢,直射谷口那禁制扭曲最甚之处!他们竟要趁这禁制异变的瞬息之机,强行突破!
“拦住他!”陈玄风再无犹豫,厉声长啸,“金虹贯日,剑阵,起!”
呛啷——!
六剑齐鸣!六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冲天而起,于空中交织成一座光华流转的剑阵,带着斩邪诛魔的决绝意志,悍然斩向那道黑色箭矢!
“机会!”鬼七眼中凶光大盛,“跟紧!趁乱入内!”
七道血光几乎同时暴起,却不与任何一方正面冲突,如同附骨之疽,紧贴着黑色箭矢的侧后方,显然打定主意要趁双方交手之机,混入渊中!
轰!轰!轰!
金色剑阵与黑色魔气轰然对撞!血光如毒蛇般寻隙钻营!震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能量闪光接连爆开!狂暴的冲击波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沟,漫天砂石被卷上高空,又被肆虐的能量绞成齑粉!
更外围,那些散修中亦有数名胆大之辈,见三方混战、谷口禁制缝隙隐现,贪念终究压过恐惧,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不同方向拼命冲向谷口!
乱!彻底的混乱!
杀戮、争夺、阴谋、贪婪……在这葬古渊的入口,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库,轰然爆发!各色光芒疯狂闪烁,怒吼、惨叫、法宝碰撞声、能量爆炸声混杂一处,将这片死寂之地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
而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这场惨烈混战与谷口骇人异象牢牢吸引的刹那。
无人察觉,在战场边缘某块半埋于砂石中的漆黑怪石阴影里,一点淡紫色的、虚幻朦胧到极致的微光,如同水中的倒影,轻轻波动了一瞬。
那波动微弱得如同幻觉,与周遭狂暴的能量乱流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它确实存在过。
并且,就在波动消失的同一瞬间,那点淡紫色的微光,仿佛融化般渗入了阴影深处,彻底消失无踪。
仿佛它从未出现。
又仿佛……它已悄然去往了,另一处维度。
三百里外,观测点内。
林风静坐于层层阵法守护之中,目光沉静地落在“千里映影镜”剧烈闪烁、充斥着狂暴能量读数的镜面上。
混乱的光点,刺耳的爆鸣(通过子母镜同步传递的微缩音效),无不昭示着谷口惨烈的战况。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如同万古寒潭。
“开始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隔绝阵法内没有激起一丝回响。
棋子,已按他的意志,开始了血腥的互相撕咬与消耗。
然而,他的目光并未长久停留在那一片混乱的中心。
镜面一角,能量流数据的边缘,一行几乎被主战场狂暴读数淹没的、极其细微的异常波动曲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波动……并非源于任何已知在场势力的功法能量特征。
它更接近……空间结构本身,被某种极其精巧、温和却深入本质的力量,短暂地“抚平”又“重组”所产生的、近乎于无的涟漪。
异常微弱,异常短暂,若非他事先有所留意,且“推演道果”与监测阵法结合分析,根本无从察觉。
是那个……淡紫色的光点?
它没有参与混战,没有试图从任何“缝隙”挤入。
它似乎……用一种截然不同的、更高级的方式,“进入”了?
林风的指尖,在冰冷的地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看来,这局棋的棋盘上,除了他这执棋者,以及那些明面上的棋子……
或许,还有别的“东西”,也悄然落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