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火辣辣的疼。但他也借此,与巴图错身而过,来到了对方侧后方。
“滑溜的虫子!”巴图一击不中,怒吼转身,双拳如同重锤,连环砸向楚枫。拳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沫。
楚枫依旧不硬拼,只是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拳影中,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看似惊险万分地辗转腾挪。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气息更加紊乱,脸色也更加苍白,甚至有一次被拳风扫中肋下,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废物!只会躲吗?”
“铁塔,加把劲啊!”
“这病鬼快不行了!”
看客们更加兴奋,吼声几乎要掀翻地穴。巴图也越发焦躁,他觉得自己被这只滑不留手的“虫子”戏弄了,攻击越发狂猛,但章法也渐乱。
就在巴图又一次全力重拳砸向楚枫面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口膻中穴附近的护体气血因发力而出现一丝极其短暂波动的刹那——
一直处于守势、看似随时会倒下的楚枫,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巨大的拳头,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这一步,正好卡在巴图重心转换的节点上。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了此刻所能调动的、几乎全部的一缕精纯罡气,混合着他对“刺”之剑意的理解,化作一道微不可查、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锋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刺向巴图胸口那因发力而微微凹陷、气血波动之处——正是其气门枢纽所在!
这一指,没有任何花哨,只有速度、精准,以及对时机的完美把握!
巴图瞳孔骤缩,想要回防已然不及,只能疯狂催动气血,想要硬抗。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喧嚣淹没的、如同针刺皮革的声响。
楚枫的指尖,如同烧红的铁钎,轻易破开了巴图胸前那瞬间薄弱的护体气血,狠狠点入其膻中穴!
“呃——!!!”
巴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猖狂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骇与痛苦!他感觉一股尖锐、冰冷、带着诡异破坏力的气息,蛮横地冲入自己气血运转的核心枢纽,然后轰然炸开!
噗!
巴图狂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中竟夹杂着细小的、黯淡的气血碎片!他周身原本澎湃的气血瞬间溃散,鼓胀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脸色灰败,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一身横练功夫,竟被这一指,破了气门,废了根基!
整个血斗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坑底那个依旧站立、虽然嘴角带血、脸色苍白如纸,却眼神冰冷平静的银发青年,又看了看跪倒在地、如同烂泥般的“铁塔”巴图。
赢了?
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病痨鬼”,竟然赢了?而且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一指废掉了以皮糙肉厚着称的“铁塔”?
“丙…丙七,厉寒胜!”裁判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
哗——!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的喧嚣!有人狂喜,有人怒骂,有人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楚枫。
楚枫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缓缓收回手指,指尖传来一阵麻木和刺痛,强行调动罡气的反噬让他喉头腥甜更甚。他看也没看地上瘫软的巴图,转身,一步步,有些踉跄地走向土台阶。
独眼龙看着走过来的楚枫,那只独眼中光芒闪烁,将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个粗糙的瓷瓶扔在桌上。
“十块灵石,一瓶‘止血散’。小子,有点门道。”独眼龙语气复杂,“还能打吗?”
楚枫默默收起灵石和药瓶,那瓷瓶粗糙,里面的药粉带着刺鼻的气味,显然是劣质品。他没有回答独眼龙的问题,只是用布条重新束好散落的银发,低着头,重新挤入喧嚣的人群,离开了这个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污秽之地。
背后,坑底传来杂役拖走巴图的摩擦声,以及新的下注声、新的嘶吼声。
第一场,赢了。
十块灵石,一瓶劣质止血散。
代价是肋下的淤伤,几乎耗尽的罡气,以及…伤势似乎又重了一分。
但,总算…活下来了。并且,有了一点继续活下去的…资本。
楚枫握紧了怀中那块带着血腥味的灵石,走入天墉城深沉的夜色。前方,还有更多这样的夜晚,和更多…需要以命相搏的“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