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呢？”苏瑾问。
“她要求留在基地，继续研究生物样本。”秦烈说，“而且她说，格陵兰站点的环境对生物学家来说没什么可研究的，不如在这里做更有价值的工作。”
苏瑾点头，三人登上飞行器。内部空间比外观看起来宽敞，有六个座位和一个简单的休息区。所有控制都是全息投影和语音操作，李铭坐在主控位，兴奋地调试着各种系统。
“这架飞行器的技术至少领先世界五十年。”他一边操作一边说，“反重力引擎，能量护盾，光学隐形...铁幕组织到底掌握了多少超前科技？”
“比你想象的更多。”秦烈系好安全带，“但技术从来不是决定因素。起飞吧。”
飞行器无声地升起，基地顶部的伪装顶棚向两侧滑开。当飞行器升到足够高度，光学隐形系统启动，整架飞行器在视觉上消失了，只有雷达上还有一个微弱的信号。
速度很快攀升，三马赫，四马赫，最后稳定在五马赫。按照这个速度，抵达格陵兰只需要不到两小时。
途中，苏瑾在意识中与守护者继续交流。
“十四号站点建立于方舟计划后期，主要存储的是生态学和气候学资料。”守护者介绍，“当时的研究者预见到全球气候变化可能导致文明崩溃，所以保存了全球所有生态系统的完整数据，包括植物种子库、动物基因库、微生物样本...”
“这对我们对抗肿瘤有帮助吗？”
“直接帮助不大，但站点内可能保存了关于维度生态的研究资料——那是方舟计划最机密的课题，研究不同维度之间的能量流动和生命形态。如果肿瘤是一种维度生物，那些资料可能有价值。”
苏瑾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她需要为站点激活储备精力，因为每次激活都需要消耗存在性本质。根据守护者的估计，激活一个站点大约消耗百分之一到三的存在性本质，具体取决于站点的规模和状态。
两小时后，飞行器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外面是白茫茫的冰原，巨大的冰山像怪兽的牙齿一样刺出冰面。这里是格陵兰东部，人迹罕至，连科研站都没有。
“坐标点就在在冰层下的基岩中，入口被伪装成天然冰缝。”
“能找到入口吗？”
“正在扫描...找到了！”李铭放大图像，一条不起眼的冰缝出现在屏幕上，但扫描显示冰缝下方有人工结构的能量特征。
飞行器降落在冰缝附近，三人换上极地防护服。这里的温度是零下四十度，寒风如刀，能见度很低。但苏瑾的维度视觉不受影响，她能清晰地“看见”冰层下方的站点结构——比深海站点小一些，大约只有足球场大小，但保存完好。
“入口被冰封了。”秦烈检查冰缝，“需要融化冰层才能进去。”
“不用。”苏瑾伸出手，按在冰面上。她不是在融化冰，而是在维度层面“调整”冰的分子结构，让它暂时变得像水一样流动。这是一种精细操作，消耗的存在性本质很少，但需要高度集中。
冰面开始软化，三人沿着形成的通道下滑。通道壁的冰在半液态和固态之间转换，他们一通过，后面的冰就重新凝固，防止冷空气灌入。
下滑了大约一百米，他们进入了站点内部。
这里的结构与深海站点完全不同。墙壁不是有机材料，而是某种合成晶体，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温度适宜，大约二十度，空气清新，显然是内部循环系统还在工作。
站点内部更像一个巨大的温室——至少一半空间种植着各种植物，有些苏瑾认识，有些完全陌生。植物生长在多层架子上，用人造光源照明，自动灌溉系统还在运行。
“这地方...保存得比深海站点还好。”李铭惊叹，“看这些设备，几乎没有老化痕迹。”
“因为这里的环境稳定。”守护者的声音响起，“冰层隔绝了外部干扰，恒定的低温也延缓了材料老化。站点处于休眠状态，但所有系统都在最低功耗运行，等待激活。”
他们穿过温室区，来到控制中心。这里的布局与深海站点类似，也有一个水晶核心，但更小一些。苏瑾将手放在核心上，准备激活。
就在这时，守护者突然警告：“检测到入侵信号！有人在我们之前进入了这个站点！”
秦烈立刻拔出武器：“在哪里？”
“生命信号...有五个...在基因库方向！”守护者紧急调出站点内部地图，显示五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到来。
苏瑾没有停下激活过程，但加快了速度。水晶核心开始发光，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识。这个站点的资料确实以生态学为主，但也包含了她需要的东西：一份关于“跨维度生态污染”的研究报告。
报告详细描述了一种现象：高维生物或能量体进入低维空间后，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改变低维空间的生态平衡。这种现象被称作“维度癌症”，因为它的扩散模式类似癌细胞——最初只是一个点，但会不断吸收周围能量壮大自己，最终吞噬整个空间。
肿瘤就是维度癌症的晚期表现。
报告中还提到一种理论上的治疗方法：制造“免疫细胞”，也就是能识别并清除维度异常的本土意识体。但制造过程极其复杂，需要抽取多个时间线的健康部分，融合成一个新的存在...
“他们来了！”李铭的喊声打断了苏瑾的阅读。
五个穿着白色极地伪装服的人冲进控制中心，手中的武器明显是铁幕组织的制式装备。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有立即开火。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守护者遗产保护协会’的成员，这个协会由方舟计划的后裔组成，致力于保护这些站点不被铁幕组织破坏。”
苏瑾没有放松警惕，维度视觉扫描着这五个人。他们身上没有肿瘤种子，但也没有明显的敌意。然而，其中一个人的能量特征让她警惕——那人的存在性本质异常稀薄，像是被什么东西大量消耗过。
“证明你们的身份。”秦烈持枪对准他们。
女人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图案和深海站点那些休眠者制服上的一样：地球被橄榄枝环绕。“我的曾祖父是方舟计划的创始人之一。我们家族七代人都在暗中保护这些站点，等待真正的守护者归来。”
守护者在苏瑾意识中确认：“徽章是真的，而且她体内有遗传识别标记，确实是方舟计划后裔。”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苏瑾问。
“我们在所有秘密站点都设置了监控。”女人解释，“当深海站点被激活时，我们就注意到了。然后我们追踪了你们的飞行器信号——你们的技术很先进，但还是留下了微量能量痕迹。”
“为什么要现身？”
“因为时间不多了。”女人的表情变得严肃，“铁幕组织已经知道了十四号站点的位置，他们正在路上，最多三小时就会到达。我们是来警告你们，也是来...寻求帮助。”
“什么帮助？”
女人深吸一口气：“我们协会有七十二名成员，分布在全球。但最近，有人开始出现奇怪的症状：疲劳、记忆丧失、偶尔出现幻觉。我们怀疑是铁幕组织下的毒，但医学检查一切正常。直到一周前，一个成员在临死前告诉我们，他‘看到’身体里有黑色的东西在生长...”
肿瘤种子。苏瑾心中一沉。
“你们不是中毒。”她直截了当地说，“是维度癌症的早期感染。铁幕组织不是在毒害你们，他们是在用你们培养某种东西。”
女人的脸色瞬间苍白：“培养...什么？”
“解释起来很复杂，但你们需要立即隔离所有出现症状的人。”苏瑾说，“现在，我需要完成站点激活。之后，我们可以详细讨论。”
她将注意力转回水晶核心。激活过程继续，站点的所有系统开始全面启动。温室区的灯光变得更亮，灌溉系统加速运行，一些设备发出嗡鸣声。
当激活完成时，苏瑾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这次消耗了大约百分之二的存在性本质。但作为回报，她获得了站点的完整控制权，以及存储在其中的所有知识。
更重要的是，守护者网络的一部分被激活了。她能感觉到意识中多了一个“节点”，像是思维延伸出的新分支。通过这个节点，她可以随时访问站点的数据库，也能感知到站点的状态。
“网络连通度：百分之二点七。”守护者报告，“当连通度达到百分之十，你可以获得网络的基础功能：跨站点意识通讯、集体计算支持、以及初步的存在性本质共享。”
“距离铁幕组织到达还有多久？”
“两小时四十二分钟。”女人——她自我介绍叫艾琳娜——回答，“他们有快速运输机，可以直接降落在冰原上。我建议你们尽快离开。”
“不。”苏瑾做出决定，“我们在这里迎击。”
秦烈看向她：“你确定？在冰原上战斗对我们不利。”
“不是战斗，是测试。”苏瑾眼中闪过决断，“我需要测试肿瘤种子的影响范围，也需要测试我新获得的能力。而且...”
她看向艾琳娜：“你们协会有多少人能战斗？”
“大约三十人，都有基础训练，但装备有限。”
“足够了。”苏瑾调出站点的结构图，“这个站点有防御系统吗？”
守护者回答：“有基础的环境控制能力——可以改变局部温度、制造冰雾、引发小型雪崩。但对抗铁幕组织的武装力量，可能不够。”
“那就用其他方法。”苏瑾开始制定计划，“李铭，你留在这里，协助艾琳娜的人操作站点系统。秦烈，你和我去布置战场。”
她看向窗外茫茫冰原，维度视觉穿透冰雪，看到了正在快速接近的运输机信号。
“让他们来吧。”她轻声说，“是时候让肿瘤知道，它选错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