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麻药，会很疼，忍着点！”她对着意识模糊的黑衣人说了一句，也不管他能否听见。
她需要清理伤口内的污物和可能存在的异物。这无异于一场没有麻醉的外科清创手术。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冷静，仿佛回到了实验室面对精密仪器的状态。她的手很稳，用瓷片小心地刮除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和凝血块。黑衣人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头发。
苏念雪不得不分出一只手用力按住他，另一只手继续操作。汗水也从她的额角滑落。
清创完毕，血流得更凶了。她拿起剩下的干净布条，用力按压在伤口上，进行物理止血。布条很快被染红。
按压了足足一刻钟，血流速度终于减缓。苏念雪想起系统新手礼包里的“万能解毒丹（低配）”，虽然不对症，但系统说明有“微弱提振生机”的效果，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取出那枚不起眼的小药丸，捏开黑衣人的嘴，塞了进去，又灌了点水助其咽下。
不知是按压起了作用，还是那低配解毒丹真的有点效果，黑衣人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会断掉。
苏念雪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松懈。伤口需要缝合才能更好地愈合，防止再次裂开感染。可现在没有针线。
她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碎瓷片上。有没有可能……磨制出一根临时的“缝衣针”？
说干就干。她挑出一片长条形的、相对厚实的瓷片，就着粗糙的墙面，开始小心地磨制起来。这是个精细活，需要耐心。寂静的夜里，只有瓷片与墙面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与此同时，王府主院，一间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的书房内。
烛光下，一个身着玄色暗纹常服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他身形挺拔，即使坐着，也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压迫感。脸上带着半张精致的银质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一名暗卫单膝跪地，恭敬汇报：“……王爷，属下等追捕那名潜入者，至听雪堂附近失去踪迹。疑似潜入院内或借助水井遁走。已派人暗中封锁了听雪堂前后通道，请王爷示下。”
轮椅上的男子，正是烨王萧夜衡。他缓缓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雪堂？那个今天刚进府的侧妃？”
“是。”
“她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院内一直寂静无声，未见灯火，也未见侧妃本人出入。只有之前似乎有重物落水声和轻微响动，但属下等查看后未见异常，可能是野猫或风声。”
萧夜衡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一个刚进府、背景可疑的冲喜侧妃。
一个身份不明、受伤逃窜的潜入者。
在听雪堂附近同时消失？
巧合？
他从不信巧合。
“加派人手，给本王盯死听雪堂。一只苍蝇飞进去，也要知道是公是母。”萧夜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至于那个侧妃……暂时不必惊动。本王倒要看看，她这出戏，打算怎么唱。”
“是！”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萧夜衡操控轮椅，缓缓行至窗边，望向听雪堂的方向，目光幽深如夜。
“苏念雪……吏部尚书府的庶女……”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希望你不是又一个无趣的棋子。”
而此刻，听雪堂内，苏念雪终于磨好了一根勉强可用的、带着弧度的“瓷针”。她没有线，只好从里衣上抽出几股比较结实的棉线，搓成一股，在灯焰上简单烧了一下算是消毒。
没有麻醉，缝合的痛苦可想而知。当粗糙的瓷针穿透皮肉时，黑衣人即便在昏迷中，也疼得浑身痉挛。
苏念雪额上满是汗水，但她的手依旧稳定，一针一线，尽可能地将那道狰狞的伤口对齐缝合。动作算不上美观，但足够实用。
当最后一针打完结，剪断棉线（用瓷片割断），苏念雪几乎虚脱。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黑衣人胸口那道虽然丑陋但不再流血的新鲜伤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临时任务：拯救伤者，完成。奖励：基础外伤急救包x1，文明点数+5，已发放。”
总算……救活了。至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苏念雪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又看了看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眉头微微蹙起。
救人是救下了，但接下来呢？
这个麻烦，她该怎么处理？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