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使他提供路线图和适时引开巡逻守卫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真面目的“黑衣人”,每次联络都在不同的城隍庙,用特定的暗号交接银钱和指令。孙老头只知道对方出手阔绰,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似乎……对王府内部的换防规律极为熟悉。
消息传到萧夜衡耳中时,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有冰冷的了然。“对王府换防极为熟悉……”他喃喃自语,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除了赵昆的余孽,便是……一直潜伏更深的人。”
他立刻下令,所有近期接触过防卫调度文书的人员,包括几位资深管事和账房先生,全部被秦刚以“加强护卫集训”为名,暂时集中“保护”起来,切断一切对外联系。一场无声的内部清洗,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展开,力求在总攻发起前,尽可能铲除内患。
次日,黄昏。后山废弃演武场的地下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二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侍卫,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汗水沿着古铜色的皮肤滑落。他们排成两列,眼神锐利,紧盯着前方三十步外竖起的几个草人靶子。
秦刚站在队列前,脸色肃穆。他手中拿着一枚用沙土填充、重量与真品无异的仿制“掌心雷”。
“都看清楚了!”秦刚低吼一声,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拇指压住引线根部,火折子点燃后,心中默数两息,然后腰腹发力,手臂挥出,务求准、稳、狠!目标是草人胸口!引线燃尽前必须击中目标!开始!”
他亲自示范,动作干净利落,仿制品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草人胸口,沙土四溅。
“练!”
侍卫们两人一组,一人点燃投掷,另一人紧盯引线和落点,互相纠正。密室内不断响起“嗤”的点燃声和“噗”的命中声。起初,动作还显生涩,有人点燃过早,仿制品在空中就冒起了烟;有人臂力不足,投掷距离不够;有人心中慌乱,默数出错。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他们都知道这次任务非同小可,每一次练习都关乎生死。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裤子,手臂因为反复发力而酸胀颤抖,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流畅。
秦刚穿梭在队列中,不时厉声指点,亲自纠正动作。他对这些兄弟的要求近乎苛刻,因为战场上,一丝差错就是万丈深渊。
夜幕彻底降临时,练习才告一段落。侍卫们虽然疲惫不堪,但投掷的准头和时机的把握,已有了质的飞跃。秦刚看着这群在短时间内被逼出潜力的部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更多的仍是凝重。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让众人休息进食,自己则快步返回墨韵斋,向萧夜衡汇报训练成果。
“王爷,二十名弟兄已初步掌握技巧,三十步内,十中七八可精准命中目标,引线时机判断也大致无误。”秦刚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兴奋。
萧夜衡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足够了。让他们好生休息,饱餐一顿,子时集合,听候命令。”
“是!”秦刚领命,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王爷,目标……究竟是?”
萧夜衡抬起眼,目光穿透窗棂,望向北方,那是奋武营驻地的方向。他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目标,冯奎的中军大帐。本王要你们,在他发动之前,先把他的‘军心’……给炸没了!”
秦刚瞳孔猛缩,随即重重抱拳:“末将明白!定不辱命!”
惊雷,即将在暗夜中炸响。而执掌这惊雷的利刃,已然磨砺完毕,只待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