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宸也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和衣襟，脸上那可疑的红晕已经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淡漠矜贵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将我抱在怀里、说着要“等我长大”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是，他看向我时，眼底深处那抹未曾完全消散的、带着柔和坚持的光芒，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是，主子。”门外的朱雀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等待午饭送来的这段时间，屋子里陷入了另一种安静。不是之前那种紧张对峙的沉默，也不是分享秘密时的凝重，而是一种……弥漫着微妙尴尬和未尽之言的安静。我们都没有再说话。我盯着书案上的纹路，仿佛能看出花来。龙渊宸则重新坐下，目光投向窗外，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叩击，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每一息都像是被拉长了。刚才那些信息——空间的秘密、家族的阴私、他离奇的身世、还有他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等你长大”——在我脑中来回冲撞，搅得我心绪纷乱，理不出个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然后是朱雀的声音：“主子，饭菜取来了。”
“进来。”我连忙道，暗自松了口气。
朱雀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几样简单的家常菜和两碗米饭，还有两副碗筷。她将饭菜一一在书案上空处摆好，动作轻盈利落，目不斜视，摆好后便立刻垂首退了出去，重新守在了门外。
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暂时驱散了方才那些沉重和暧昧的气息。我看着眼前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龙渊宸倒是很自然地拿起了碗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先吃饭。”他淡淡道，语气寻常得如同每日用餐。
我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米饭，食不知味。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他刚才透露的、关于他身世的最核心部分——他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是如何发现如此惊天的秘密，并且隐忍至今的？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尴尬和纷乱的心绪。我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安静用餐的龙渊宸，忍不住追问道：
“你刚才说，你是在十三岁时知道这些的。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方便说的话。”
龙渊宸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平静无波，似乎早已预料到我会问。他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然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静地开始讲述，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那一年，我十三岁。龙渊家的子弟，课业繁重，文武皆需修习。有一日，教习的师傅布置的策论题目极为刁钻，我苦思不得其解，心中烦躁，便想找个地方躲清静。”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我能想象，一个十三岁的、顶着“嫡长孙”名头的少年，在那样高压和充满竞争的环境下，偶尔想要逃避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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