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大比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拉开帷幕。悬翠峰最大的中央演武场彩旗招展,阵法全开,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各峰精锐弟子齐聚,高台之上,掌门、长老、各峰峰主(包括云澜真人)端坐,威压如渊如海,笼罩全场。外门弟子与低阶杂役被允许在指定区域外围观,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沈清言依旧“抱病”,未被安排任何与大比直接相关的任务,得以留在相对僻静的石室区域“休养”。但这“休养”不过是表象。她知道,此时此刻,宗门绝大部分注意力、监控力量乃至高阶修士的神念,都被吸引到了演武场。这是系统全面“检阅”其“培植成果”的时刻,也是监控网络因高强度聚焦而可能在其他区域出现短暂“焦点模糊”的时刻。
石室之内,沈清言心如止水,感知力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无声地覆盖着所能触及的极限范围。她“听”着远处演武场传来的山呼海啸、灵力碰撞的爆鸣、阵法运转的低沉嗡响;“嗅”着空气中激荡驳杂的五行灵气、丹药气息、以及偶尔飘来的、极淡的血腥味;“感觉”着整个悬翠峰地脉灵气因大阵全力运转而产生的、细微但持续的流向变化。
她在等待,也在计算。
怀中暗袋里的几颗“异常颗粒”冰冷依旧。黑色薄片贴身而藏,如同蛰伏的毒蛇。指尖那点自我封印的“秽核”污染残余,在混沌“道源”的持续隔离下,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过去几日,她利用黑色薄片的“安全模式”,又进行了数次极其克制的“信息试探”。她提交了经过多重伪装的、关于“非标准意识载体崩解特征”、“低熵能量结构向高熵转化趋势”、“类净化波动与特定灵力(如冰、寒属性)交互模型”等“环境数据片段”。反馈的信息流虽然依旧简短冰冷,但拼凑起来,让她对系统判定“污染”和进行“净化”的部分逻辑参数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她了解到,系统对“非标准意识载体”(即被污染或异变的“道种”意识)的容忍度,与其“能量熵值”(混乱度)和“对主体能量结构的侵蚀同化速率”直接相关。熵值越高、侵蚀速率越快,威胁等级越高,触发“强制净化”(涤魂液)或“隔离清除”(静寂渊/九幽镇狱)的可能性越大。而“净化”的核心,是强行注入高秩序、低熵的“标准能量模板”(通常是经过系统优化的、对应灵根属性的纯净灵力结构,结合特定阵法或药力),去“覆盖”或“驱赶”高熵的污染结构。
冰魄凝魂砂这类材料,在其中扮演了“熵减催化剂”和“临时封印框架”的角色。
她的“病毒”计划,核心思路由此更加清晰:她需要在自身混沌道体的基础上,构建一个“伪装成低熵、稳定、驯服标准模板,但内核预设了在特定条件下(如‘收割’时的高强度能量抽取或系统净化力量注入)能瞬间转化为极高熵值、并释放特定‘侵蚀同化信号’”的复合结构。
简单说,就是制作一个“定时熵增炸弹”,并给它披上“无害包裹”的外衣。这个炸弹的“炸药”,就是她对“秽核”侵蚀特性和“异常颗粒”中残留“污染本质”的理解与模拟;而“定时引爆装置”和“伪装外衣”,则需要巧妙地利用系统自身的“收割”或“净化”机制来触发和掩护。
这需要极度精密的能量操控和对系统运行节奏的精准预判。
大比首日,波澜壮阔,精彩纷呈。天才弟子各显神通,引发阵阵惊叹。沈清言的感知中,演武场方向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喷发着各种能量光谱的火山口,无数“道种”的光点在系统中跃动、碰撞、评级数据飞速刷新。
她没有行动。首日,警惕性最高,变数也最多。
次日,比斗进入白热化,开始出现受伤、甚至因功法反噬或心神失守而被迫退出者。炼丹房和负责救治的弟子忙碌起来。沈清言注意到,有两名受伤弟子的气息被迅速带离演武场,方向隐约指向“静心阁”所在的竹林。他们的伤势似乎涉及神识层面,气息不稳,隐现杂波。
依旧不是最佳时机。系统对“异常”的处理流程刚刚启动,监控仍在高位。
第三日,高潮将至。数场关键对决展开,决定最终排名。气氛紧绷到极致,连外围观战的低阶弟子都屏息凝神。高台上,云澜真人等峰主的目光也越发锐利,神念交织,密切关注着场上每一丝变化。
就在一场万众瞩目的、两位夺冠热门弟子间的对决达到最激烈的时刻,双方绝招对撼,灵力光焰冲天而起,整个演武场的防护大阵都剧烈震荡了一下!
就在这阵法震荡、能量乱流四溢、几乎所有人(包括高台上部分长老)心神都被那惊天碰撞吸引的刹那——
沈清言动了!
她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石室,利用这几日摸清的、因大比而略显松懈的巡逻间隙,潜行到了距离炼丹房偏棚不远、一处堆放废弃建材的僻静角落。这里靠近去往后山的岔路,相对隐蔽,且因大比期间大部分人力被抽调,罕有人至。
她背靠一面斑驳的旧墙,迅速布置下最后几面改良过的“蔽灵幡”,形成一个临时的微型隔绝场。然后,她盘膝坐下,将状态调整到最佳。